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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一更)十六章
“合約提前結(jié)束, 你自由了。”顧觀南的聲音平靜中又透露著淡淡的冷漠和疏離。
自由……
沈知北的心緒有些空。
放在半個多月之前,他聽到這兩個字肯定會很高興,但是此時此刻, 當他如愿聽到顧觀南說放他自由,他的心卻莫名空了,有些茫然,似乎又有些不舍, 總之就是沒有意料之中的高興。
他握著那份宣告合約中止的文件,沉默良久, 突然輕笑了一聲,將合約推了回去, 冷靜道:“當初說好兩個月的, 這才一個月都不到……”
“所以是提前結(jié)束。”顧觀南打斷他的話, 結(jié)束合約的態(tài)度很堅決,根本不管沈知北答不答應(yīng),直接是用的通知的口吻,“明天你就離開吧。”
“離開?”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沈知北低聲問, “你在趕我走嗎?”
顧觀南的表情短暫愣了一兩秒, 大概是想起了沈知北住進來的原因,又改口說:“你是微星請來的,如果想繼續(xù)住下去就住吧, 只是以后不用跟我去公司了,你也不需要再負責(zé)我的飲食起居。”
換句話說, 今天之后他的身份就會成顧觀南的貼身助理變成顧家的客人, 不僅不用再關(guān)心顧觀南的生活起居, 甚至還能享受顧家傭人的服務(wù), 待遇似乎是變好了,但同時和顧觀南的距離也拉遠了。
顧觀南對待朋友和陌生人完全是兩個極端。沈知北很清楚,一旦失去了貼身助理這層關(guān)系,他和顧觀南的關(guān)系就會越來越遠,最終退回陌生人的位置。
一想到這個可能,沈知北的心里就有些發(fā)堵。他似乎聽見了自己話語里的不甘。
“是因為昨晚上的事嗎?”沈知北問他,“你還在生我氣?”
“我已經(jīng)說了,過去的事會讓他過去。”顧觀南神情冷淡。
“那為什么還要提前結(jié)束合約?”沈知北覺得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顧觀南將手中的鋼筆往桌上隨手一扔,語氣有些不耐煩:“沒什么,就是膩了,沒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沈知北低低輕笑了一聲,笑聲里有無奈也有釋然,他嘆息了一聲,平靜地點點頭,說,”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你能提前還我自由身我應(yīng)該高興才是,謝了。對了,既然光榮卸任了,我和顧先生也就沒有關(guān)系了,繼續(xù)住在這里也不合適,明天我就會離開,希望以后還有機會見面。”
顧觀南扭過臉,目光淡然地看著窗外,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良久才輕聲回應(yīng)了一個音節(jié)。
“嗯。”
沈知北站起來,極有涵養(yǎng)地對他微笑著說了聲晚安,轉(zhuǎn)過身,笑容卻從臉上消失了,只留下一張淡漠的臉和一雙慍怒半掩的眼。
沈知北努力隱忍著才沒讓自己摔門,但即便如此關(guān)門的聲音還是比平時重了不少。
吳管家一直在門外候著,見沈知北神情不對勁急忙走過來,關(guān)心問:“沈先生,您怎么了?”
沈知北搖搖頭,勉強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牽強,道:“我先上樓休息了,書房里就拜托吳管家多聽聽動靜了。”
“我會的。”吳管家目送著沈知北上樓,看了眼緊閉的書房門,心里的擔憂更甚。
沈知北上了樓,正好遇到泡完澡準備下樓看看顧觀南從書房出來沒有的祝微星。
“微星哥哥。”沈知北盡量裝做若無其事,但他到底不是專業(yè)的演員,做不到情緒說放就放說收就收,終歸還是暴露了些許真實的情緒。
而恰巧這細微的情緒變化就被祝微星覺察到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問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不高興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沈知北搖搖頭,索性把明天準備離開顧宅的事情告訴了他。
祝微星一聽果然各種不舍,拉著沈知北的手一個勁的挽留:“一定要走嗎?能不能再住幾天?”
沈知北搖頭,雖然顧觀南說過他可以繼續(xù)留著做客,但他也不是厚臉皮的人,而且事到如今他實在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能和顧觀南和平地待在一個屋檐下,還不如直接離開。
由于祝微星說什么都不舍得他離開,并且表示不給出一個必須離開的理由他一定不會放人,沈知北只好找了個借口。
“我叔叔他們回來了,讓我回家去。”
這個借口一出,祝微星果然就不說話了。其實他已經(jīng)從沈知北口中知道叔叔一家對他并不好,但是沒辦法,人家不管對他是好是差,法律層面上仍然是沈知北的監(jiān)護人,他一個外人也不好跟他們搶人,說不定一個不小心還會被那些人反咬一口,落下了非法□□的罪名。
第二天,沈知北穿上了來時的衣服,將祝微星這些天來借他穿的衣服洗干凈疊好物歸原主。
他是空手來的,離開也沒有要帶的東西。
祝微星今天學(xué)校里原本是有任務(wù)的,但為了送沈知北就請假了。
沈知北從樓上下來,就見祝微星和吳管家正排排站在樓梯口,眼含不舍地看著他。沈知北恍然間有種自己不是回家而是上戰(zhàn)場的錯覺。
沈知北走到一樓,祝微星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問:“知北,現(xiàn)在就要走嗎?不然吃了晚飯再讓家里司機送你回家吧。”
沈知北看了眼外面的日頭,有些哭笑不得,這中午飯都還沒有著落就直接想著晚飯了嗎。其實他也并不是非得急著走,只是早走晚走反正都得走,又何必多留幾小時呢。而且……
他看了眼緊閉的書房門。
顧觀南今天沒有去上班,選擇在家里辦公。吃完晚飯再走就意味著還要和他照面至少兩次,說實話,此時他并不是很想看到他。
吳管家也在挽留。
他是今天在早上才從祝微星的口中知道沈知北要走的消息的,也是震驚不已,左思右想也沒想通為什么會這么突然,難不成就是因為昨晚的那場連爭吵都算不上的別扭嗎?
在吳管家看來,沈知北是特別的。他照顧了顧觀南近三十年,大概是沒人比他更清楚顧觀南的。自從顧觀南出事后,他就像變了個人一般,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都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的了,最讓吳管家擔心的是自那之后他家少爺就像失了心,只剩下一副無悲無喜的空殼子。
他原本以為顧觀南大概會這個樣子一輩子了,結(jié)果沈知北出現(xiàn)了。他在沈知北那里久違地看到了一個鮮活跳動的顧觀南。或許在顧觀南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吳管家就已經(jīng)先注意到了。
他原本以為終有等到兩人戳破窗戶紙的一天,卻沒想到?jīng)]等來戳破窗戶紙反倒等來了分道揚鑣。
無論他們怎么挽留,沈知北離開的決心都很堅定,最后兩人也只好放棄了。
吳管家提議讓家里的司機送他回去。沈知北想著這里離沈家確實有些距離就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