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就見顧觀南眉頭挑了一下,問:“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
沈知北老實回答說:”以前我以為你是這樣的,但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是我錯了。”
“哪里錯了?”
“哪里都錯了。”沈知北目光落到了那兩道長長的傷疤上,只覺得心中撕裂般的疼,他在顧觀南的面前蹲了下來,想要伸手觸碰那兩條傷疤,卻又遲遲不敢,良久他抬起頭,眉頭深鎖著小心翼翼問他,“疼嗎?”
“沒感覺。”顧觀南表情淡然。
當時兩把刀尖同時劃開他的皮膚,鮮紅的血液瞬間爭先恐后地從被割開一道口子的皮膚里流出來,如同最妖冶的花一朵一朵開在白色的床單上。手拿水果刀的少年們天真無邪的歡快笑聲回蕩在病房的各個角落,而病床上少年,一張俊美的面容中卻是病態的蒼白,只是麻木地看著自己那一雙正在汩汩流血的腿,神情冷漠,了無生氣,如同一只沒有生命的洋娃娃。據后來趕到病房的護士描述,那場面比任何恐怖片都要驚悚可怕。
沈知北用力眨了眨眼,輕輕將他的褲腿放了下來。他起身站起,就這么靜靜地垂眸看著顧觀南,隨后在對方略顯疑惑的目光中,他俯身,一伸手,輕擁住了他。
懷中的身體瞬間就僵硬了。沈知北一手環抱住他的背脊,一手輕輕貼上了后頸,一下一下輕柔地安撫著,是保護的姿態。
這一刻他為顧觀南感到委屈。
世人都說他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可為什么恐怖如斯的人還會承受如此沉重的委屈與痛苦?為什么所有人都在譴責受害者,反倒心疼加害者?
他想為顧觀南平反。明明他已經足夠溫柔善良了。
他用臉頰輕輕蹭了蹭顧觀南的耳鬢,聲音不自覺就放柔了:“顧觀南,你真的很善良很善良。”
作者有話要說:
沈知北:我去弄死他![面目猙獰]
顧觀南:jj拒絕法制咖主角!
第63章 (二合一)十三章
或許在外人看來, “善良”這個詞跟顧觀南應該是絕緣的,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任何人,但肯定不包括顧觀南。但沈知北覺得再沒有比他更適合這個詞的人了。
他不止一次把自己幻想成顧觀南, 去經歷他經歷過的一切。也曾覺得如果是自己,或許能用一種比顧觀南更妥善的手段去解決這一切,至少在完成復仇的同時不會讓自己的名聲變成如今這般令人聞之色變的地步。
但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他高估了自己, 也徹底地誤會了顧觀南。他想如果真正經歷過這一切的是自己的話,他根本做不到像顧觀南這么冷靜。他或許早就瘋了, 他會比他更睚眥必報,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向他們復仇, 即便這個代價是毀掉自己。
大概是連顧觀南本人都從未想過“善良”一詞還能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當沈知北極其認真地對他說自己其實很善良時, 他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也不知是因為沈知北的這句話還是因為他抱著自己的動作。
他閉了閉眼睛,不肯流露出真實的情緒,伸出手緩慢地推開了沈知北。
沈知北順勢松開手, 再次在他的面前站定。他的情緒已經恢復了一些, 也故意避開了那些沉痛的往事, 故作輕松地問他:“是不是累了?”
顧觀南點了點頭,神色難掩疲憊。
“我去放水,泡個澡好好睡一覺。”沈知北笑著說, “明天不上班,可以睡個懶覺。”
一個半小時之后, 沈知北才從顧觀南的臥室出來。此時已經是午夜了, 別墅里的傭人都歇下了, 整座宅子靜謐無聲。
沈知北離開顧觀南的臥室并沒有回自己房間, 他先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隨后又起身去了后院。
今晚的風有些大,院子里的花被吹得枝條亂顫,撲簌簌往下掉花瓣。院子中間的兩張吊床也隨著夜風低頻率地左右搖晃。
沈知北并沒有走過去,在墻腳的一張小圓桌邊坐了下來,圓桌的對面就是吊床。他坐在白色的藤椅上,右手輕輕搭在桌子上,指尖摩挲著玻璃桌面,目光緩緩掃視過整個后院。
顧觀南雖然人看著有些無趣,也不是那種看起來會享受生活的人,不過這幢別墅卻是十分有生活氣息的,特別是那一院子的花,一年四季花開不斷。據說都是顧觀南的母親在世時親手種下的。
沈知北曾聽在別墅里干了大半輩子的老傭人說起過,顧太太是位懂生活也十分會享受生活的人,她尤其愛花,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家里種滿各種各樣的花。這些花都是她一株一株親手種下去的,從還是一棵小花苗時就精心照料著,每天都要看上三四回,并且把這些花都稱做是自己的孩子。
那時候顧觀南才四五歲,對于媽媽關心花多過關心自己的行為十分不滿。別看顧觀南如今不茍言笑,嚴肅得嚇人,但也是有過熊孩子時期的,他的熊孩子表現就是和一堆花爭風吃醋。媽媽夸那朵花長得好看他就伸出罪惡的小手去摘下來,然后扔在地上踩踩踩,最后不負眾望地被生氣的媽媽抓過來打屁股。在小屁股被打腫了幾次之后,顧觀南總算學乖了,不敢再摘花,但依然小尾巴似的跟在媽媽身后,看見媽媽夸哪朵花好看,他就撅著嘴巴一臉的不服氣,等媽媽一走,他就站在那朵花面前,惡狠狠地送上三個字——丑死了!
沈知北第一次聽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根本沒忍住,捧著肚子笑出了聲。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根本不敢相信那么嚴肅冷靜的顧觀南還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老傭人在說起這一段往事時也根本壓抑不住嘴角的笑容,可笑夠了又深深嘆了口氣,接著跟他說,太太在世時,顧觀南每天就想著該怎么毀了那一片花園,可是太太離開后,他卻又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那些太太親手種的花了。從此之后他再也沒說過要毀了花園這種話,甚至還學著種花養花,每天不管再忙都要定時過來看上一眼,或者是給它們澆個水,或者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是靜靜地看上一會兒。
沈知北坐在院子里,鼻尖是清風送來的花香。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起一個畫面:四五歲的顧觀南站在一株開著嬌艷欲滴的玫瑰前,一雙小短手插著腰,擰著小眉頭與玫瑰對視,突然小肉腮幫子一鼓,沖著玫瑰花奶聲奶氣地大吼一聲“丑死了!”吼完之后就邁著小短腿跑遠,只留下一朵嬌花在風中凌亂。
沈知北想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可下一瞬,小豆丁的形象消失了,浮現在腦海里的變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個青澀版本的顧觀南,神情漠然,看不到一絲生氣。他麻木地盯著自己的雙腿,而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正用刀尖緩緩劃開了他的雙腿,鮮血流滿了身下的床單,然而顧觀南毫無反應。
心口仿佛壓下來一塊巨石,堵得幾乎要喘不過起來。沈知北嚯得站了起來,在院子里煩躁地踱著步。
一道悶雷突然在頭頂炸開。沈知北腳步一頓,仰起頭往漆黑的夜空看。
風比剛才更大了,吹亂了沈知北的頭發,緊接著電閃雷鳴,似乎下一秒就會落下傾盆大雨。
沈知北下意識看向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小花園,心里有些焦急。看來這場雨不會太小,這些嬌嫩的花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狂風暴雨的摧殘。
他正思考該如何護住這一片花,身后響起了滾輪的聲音,下一秒顧觀南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你在這里做什么?”
沈知北轉回身,就見顧觀南穿著睡衣出現在了院子里,有些意外問:“你不是睡了嗎?”
“估計要下雨,出來看看。”顧觀南推著輪椅進入院子,見沈知北還穿著去參加宴會的禮服,不禁皺了皺眉,問,“你還不睡?”
“睡不著。”院子里是鵝卵石鋪成的小路,顧觀南自己推比較吃力,沈知北走過去將他推到了桌子邊,看著漆黑的夜空說,“要下雨了。”
“嗯。”
沈知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問他:“你是不是擔心花?”
顧觀南沒有回答,目光卻緩緩轉了過去。
說話間,雨已經落了下來,猝不及防,砸在頭頂的遮陽傘上噼啪作響。不出半分鐘,原本只是滴答幾滴的雨水便連結成密集的雨幕,四處飛濺。
墻腳的花好不容易挨過了狂風的侵襲,卻最終在傾盆大雨中耷拉下了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