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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拋物可判刑。”
沈知北:“……”
薄旭也點頭,心驚肉跳地提醒道:“沈先生,這可是59樓啊,一顆石子兒扔下去,砸到行人都能在腦袋砸出一個坑來。”他要是不小心把一部手機砸下去,估計下一秒就會被送上一對玫瑰金手鐲,從此享受免費食宿,走上人生巔峰。
那畫面,薄旭想都不敢想。
其實沈知北哪能真的干這種缺德的事,不過是用這種方式想給顧觀南一些威脅罷了。
顧觀南明顯也順利get到了他的意思,喝完粥放下勺子,接過薄旭遞過來的餐巾擦了擦嘴,輕抿了口茶,對薄旭一揮手說:“你先出去吧。”
薄旭看了眼沈知北,心中了然,大概接下去兩個人要做一些不適合自己聽的私密事,于是手腳麻利地把碗筷一收就疾步出了辦公室,還很貼心地關上了門。
見薄旭離開,沈知北也收回了手,關上窗戶走了回來。
顧觀南靠在椅背上,手指悠閑地敲著扶手,又命令了一遍:“念。”
由于太長時間沒有操作,手機早就自動鎖屏了,沈知北也沒有重新打開,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硬邦邦地轉述健身教練的話:“他讓你別忘了今晚的約定,他在老地方等你。”
顧觀南果然不滿意,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強調:“我讓你念,不是理解概括。”
沈知北低頭哂笑。他也學對方的舉動,右手食指抵在桌面輕輕敲了三下,繼而俯身,彎下腰拉近了和顧觀南的距離。
這個距離讓顧觀南有些抵觸,沉著臉問他:“你做什么?”
沈知北笑而不語,又湊近了幾分,與他對視過后才輕啟薄唇,不疾不徐地送出一句話。
“顧觀南,你真的很幼稚。”
果不其然,他的挑釁一出口顧觀南的表情就瞬間黑了下來。他瞇起眼睛,直視著他的雙眼,語氣陰冷又危險:“再說一遍。”
沈知北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子:“沒聽清楚就算了。手機就在你手邊,要是嫌我說得不清楚,你可以自己看,那樣最直觀。”
說完,他神色淡然地走回到沙發邊坐下,翹起腿,隨手拿過一本漫畫書泰然自若地翻看了起來,徹底無視了因為他的態度幾乎要暴怒的顧觀南。
沈知北其實心里也是憋著氣的。他知道顧觀南是故意的。
他曾經擔心過自己如果拒絕了顧觀南,對方會不會惱羞成怒,由愛生恨,進而對自己展開瘋狂的報復。目前看來,他顯然是猜對了。不過曾經幻想的瘋狂的報復出現了偏差,在他看來這些報復手段明明就是最幼稚的小學生行為。他沒有感到絲毫的害怕,只是覺得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從今天早上開始,顧觀南已經表現出了無數違背他人設的異常舉動,性格也變得更加不可琢磨。習慣了喜怒不形于色,讓人猜不透也摸不準的顧觀南,如今這個過分坦誠直白的沈知北,說實話讓他有些難以應對。
沈知北靠在沙發上,低著頭看似在看漫畫,但其實心思早就跑遠了。他雖然沒有看顧觀南,但辦公室也不是多空曠的場合,他的聽覺代替視覺依然毫無遺漏地捕捉到了顧觀南的一舉一動。
顧觀南顯然也是被他氣得不輕,發出的動靜都比平時要重不少。
半小時后,薄旭推門進來,就感覺氣氛有些詭異。預想中甜甜蜜蜜眉來眼去的黏糊氣氛他是一點都沒感覺到,反倒差點凍死在令人窒息的冰冷氛圍中。
薄旭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戰戰兢兢地朝顧觀南走去,腳步都比平時謹慎小心。他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顧觀南的身邊,俯身在他耳邊小聲匯報工作情況。
此刻,顧觀南的面上沒有一丁點的表情,沉靜得仿佛一潭死水,看起來很平靜。但薄旭最清楚,這是他最生氣時候才會表露出來的神情。
顧觀南不常露出這樣的表情,但每次露出這種表情就表示有人要遭殃。薄旭驚疑不定,偷偷看了眼沙發上背對他們而坐的沈知北。
自己不在的半個小時他們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老板會這么生氣?
總不會求歡被拒絕了吧!
然而這個疑問,一直到顧觀南下班薄旭都沒能得到答案。
顧觀南是個工作狂,平時加班得挺厲害的,忙起來直接住在公司都是有的。但是今天一反常態的,五點過五分,薄旭正準備給他匯報各部門的工作情況,他突然出聲打斷了。
“今天先到這里,明天再看吧。”說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按了按鼻梁。
薄旭極有眼色地說:“那我讓司機準備車。”
顧觀南點點頭,靠在椅背閉目養神。
沈知北聽到二人的談話,從書本中抬起頭,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了眼時間,眉梢輕挑了一下。
這還是他陪著顧觀南上班以來第一次趕在日落之前下班。
五點過十分,三人乘電梯到了一樓。
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薄旭本來也是要先跟著顧觀南回別墅的,但臨上車前被顧觀南派了新的任務,被留了下來。
最后司機只載上顧觀南和沈知北就走了。
沈知北和顧觀南并排坐在后座,但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表情也一個比一個嚴肅。
沈知北扭臉看向窗外。秋天的夕陽轉瞬即逝,夜色開始漸漸低垂,車頂燈亮著,黑色的玻璃上倒映出顧觀南的側臉。
雖說是下班,但像他這種身份,哪有真正意義上的下班,也不過是換個辦公地點罷了。此時他的腿上依然放著幾份文件,眉頭微皺著,神情認真。
沈知北右手搭在窗沿,手背虛抵著下巴,盯著窗戶上的顧觀南看了一會兒,突然苦惱地輕聲嘆息。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和顧觀南冷戰了。
自從自己說了他幼稚之后,顧觀南就再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甩給他。有幾次兩人的眼神不小心對視了,他還故意轉過臉。
顧觀南不跟他說話,沈知北也不愿拉下這個臉先開口,于是就這么一路沉默著回到了別墅。
沈知北自從手受傷之后,協助顧觀南上下車的工作就輪不到他了。他下了車,顧觀南也已經被扶了下來。管家推著他往屋里走。
沈知北正要跟上突然想起了顧觀南晚上和健身教練有約,原本想提醒他一句是不是忘了,但又想到他倆正在冷戰,又生生忍住了。
此種情況下,沈知北不太愿意和顧觀南走一起,于是故意落后了幾步,結果等他走進屋,屋子里已經沒有顧觀南的身影了,只看到正在給顧觀南掛外套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