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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樂看了看眼前這倆孩子。“坐,先坐吧。
于是顧風和陸水一起坐下了,兩個人規規矩矩地等著路助發話。
“誒呀,誒呀。”路樂先撓了撓后腦勺,嘴里像是含了一顆咸話梅,甜里有酸,酸里發苦,再若仔細品嘗還是甜,“跳得真不錯,我真的特別高興,我今天真的……特別特別高興。”
“但是你倆千萬別有壓力。”轉而他又說,“現在這種狀況就是把你們架上去了,我都懂。”
顧風笑得有些釋然,但是這釋然在上了年齡的人面前還是青澀,畢竟他沒跌過那么大的跟頭,還不知道疼。路助的意思他和四水都明白,預賽成績太好了必然是眾人眼中的大熱門,說心里話,這壓力已經給到他們身上了。如果和其他選手能夠拉開分差也行,問題就在于拉不開,其實就是兩三分的事。
一個高難度的動作當中,0.5分就能決定他們的名次上下。更何況周潼和蘇紹本來就是強手中的強手,另外3組又都是身體條件優越于他們的小隊員。
“站上跳臺之后就把學校対你們的期待都忘掉,忘得一干二凈,聽見沒有?”路樂不停地看他們,“學校說得再多都是屁話,你們把腦袋清空。”
“明白的,您放心。”陸水用力地點了點頭,他和隊長一樣,都清楚這里面是怎么回事。
初生牛犢不怕虎,打江山容易守住難,小隊員往上沖的勁頭是很強烈的,比賽越戰越勇,是輸是贏都是成績,可是対于他們這種被寄予了厚望的大隊員就難說,壓力呈幾何倍數增長。
“我都說過,不要給你們安排采訪,先不要搞那些活動,可是我人微言輕,說話沒人聽。”路樂原本不希望今天就有直播訪問,可現在剛好是招生季,學校有學校的打算。
陸水趕忙安慰他:“您放心,大家都夸我們,大家都很尊重我們的。”
路樂苦笑了兩下,是,現在是因為你們成績好,萬一有心理狀態不好的觀眾,你們再跳得不如他們的意,話可就沒有這么好聽了。
“嗯,沒事,你們心里清楚就好,明天就當是訓練,得失心不要太重。重視技術,不重視排名。”路樂將話題點到為止,“好啦,回去休息吧,你們戴著我的手串呢,肯定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陸水和顧風相互看了看,點頭答應了之后才離開,現在時間還早,兩個人干脆去活動區吃點東西,跳水館那邊的比賽還沒結束,偶爾能聽到爆發的掌聲。
“比賽結束之后你想吃什么啊?我帶你去。”顧風偷偷地拉了他一下。
“什么都想吃。”陸水回頭看看,好在沒人發現,“隊長,我想喝飲料,還想去看你的魚。“
“好啊,我帶你回家去看,漫漫也……”說到這里顧風突然停住了。
陸水恍惚了一瞬間,突然問:“漫漫是誰啊?”
“啊,就是,啊,沒什么。”顧風一陣緊張,差點就說漏嘴了,“咱們吃什么啊?”
“漫漫是誰啊?為什么我沒聽過這個名字?”可是陸水沒那么好糊弄,繞到他面前去問,“隊長,你瞞著我什么了?”
“沒有啊。”顧風心虛地看向別處。
“真的嗎?”陸水才不相信,“你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壞事?”
“你看看我這張臉,我是那種背著你干壞事的人么?”顧風繃出一張嚴肅的面孔來。
陸水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顧云是那種人,那么你也有可能是。”
“我跟他不是一類人,你不要把我們兩個混淆好不好?”顧風突然沒繃住,笑了,正當他思索著怎么騙過四水的時候,走廊的另外一端過來了幾個人,其中兩個非常眼熟,不是別人,就是預賽中碰過面的趙朋和翁小白。
預賽之前他們還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名字,現在已經是強敵了。
趙朋和翁小白隨隊來覓食,顯然也看到了顧風和陸水,他們和教練說了幾句話就過來了,倒是十分主動。
陸水鼓起勇氣和他們打招呼,點頭社交不可少:“你們好。”
“你好,我叫趙朋,這是我的搭檔翁小白。”趙朋比翁小白高一點點,“你們好高啊。”
現在連陸水都把這句話聽熟了,仿佛不被其他選手評價身高就總覺得少點什么。“是的,我們好高,你們今天的表現很不錯。”
“你們在一起訓練多久了?”顧風直接進入主題。
“我們搭檔才一年多,但是已經很有默契了。”翁小白說,不住地打量他們,“雖然我們兩個是新人,但是我們絕対不會輕易認輸的,明天対你們來說是一場硬仗。”
果然是年輕氣盛,一開口就是宣戰,陸水頭一回碰到這樣的小隊員。“哦……好的。”
顧風只是特別想笑,這倆孩子是不是叛逆期呢?
“你們的比賽視頻我們前幾天已經復盤完畢了,希望你們別有太大的壓力,當然了,這個壓力不是我給你們的。不止是贏你們,丁汐和周潼我們也要贏。”翁小白擲地有聲地說。
顧風終于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謝謝你們特意來宣戰,我們明天一定好好應対這一場硬仗。”
兩個小孩子特意過來打招呼只是為了宣戰嗎?顧風可不這樣覺得,顯然就是有人教過他們,這只是給対手施加壓力的一種辦法。當然,這一招不止是他們會,顧風和陸水也會,放眼望去其實所有的運動員都會。
這不是心機,而是一種戰術,在奧運會、亞運會上也多有發生,有些運動員會在賽前有固定的加油方式,或帶有強烈特點的心理暗示行為,比賽中發出聲音乃至賽前握手時的力度,這都是競技場上不必說透的,所以并不感到稀奇。
等他們離開之后,陸水轉過身問:“他倆是不是覺得這樣能嚇唬到咱們?”
“可能是,畢竟他們的模樣裝得挺兇。”顧風點點頭,“你害怕了么?”
“沒有的,只是我在想……以后我們是不是也要有點固定行為去嚇嚇別人?”陸水反問。
“算了吧,咱倆的身高就挺嚇人的。”顧風搖了搖頭,只聽陸水將話題一轉。
“所以漫漫到底是什么?”陸水還沒忘記這件事。
顧風的笑意更濃,哄騙四水恐怕是全世界最難的事。“等比賽結束我帶你回家再說吧,咱們先專心比賽。”
“那好吧,我現在姑且相信你,你不要欺騙我,否則你轉正的事就要延期了。”陸水很認真地說。
顧風聽完心里一個咯噔,比賽完畢還是趕緊讓兩條魚見見面吧。他們繼續往前走,忽然看到餐廳角落里有兩個熟悉的人影一晃而過,好像是丁汐和蘇紹?
奇怪,他倆偷偷干什么呢?顧風沒去追看,明天就是決賽,他管不了別人那么多了。
經歷了一晚上的調整,第二天,陸水以十分輕松的心情醒來。白天他和隊長還是自由活動,只是吃飯的時候和教練組碰了碰面,由于比賽時間在晚上7點,他們將晚飯時間提前到5點半,吃飯時又和路助聊了一會兒。6點20分,陸水和顧風準時入場,在檢錄處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