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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顧風看上去很有信心,“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飯就行了。”
“那咱們說好了哦。”陸水這才重新歡笑,“咱倆一起長大,然后一起不吃飯。咦,我不和你說話了,我哥哥來接我回家啦!”
說著陸水放開了顧風的肩膀,撲騰著兩條細細的小腿游到了泳池臺階處。他上岸之后甩了甩頭發,又抖了抖泳褲,試圖將身上的水珠全部甩開。緊接著,他轉過身朝著顧風笑了笑。
“明天見哦,明天我再帶你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你以后多笑笑嘛,笑的話就什么事都沒有啦。”陸水說完再回過身,一蹦一跳地跑向了等著他的陳雙,留給顧風一個快樂的背影,像一輪永遠不會落下的小太陽。
不遠處,不愛說話的陳雙躲在陰影里,等著弟弟跑過去找他。
水面持續搖曳,漩渦越來越明顯,顧風眼前的陸水從小時候的模樣變成了現在的樣子,簡直就是等比放大,并沒有怎么改變。頭發照樣被水浸透,漂成水中一朵黑色的小水母,干凈的五官配上一個泡水就變紅的小翹鼻,顧風捏住他的鼻尖,陸水氣得吐出兩個泡泡來。
曾經對他們來說很危險的1米5池已經完全不夠用了,站在池子里水都淹不過胸口。現在他們在5米的深池當中,感受浮力和水壓,單單是下潛的深度就已經超過兩米。
優于普通人的肺活量給了他們足夠長的“待機時間”,陸水將手腕的力氣加大,擰著顧風的后腰。顧風稍稍擺動下肢,兩個人的位置發生調換,他背朝水面,陸水仿佛躺在藍色的池底。
兩個人的皮膚都鍍上了專屬于水下的冷藍。
顧風的手指穿過陸水漂浮的發絲,他們的手臂相勾。
隨即位置再次轉變,陸水不甘示弱重新回到上方,顧風被他壓向池底,背觸一片實體的冰涼,耳壓再次增加,顧風笑了。
真討厭,他怎么又笑了?陸水的眼前只有模糊一片,不高興地皺了皺眉,他想問你為什么要拽我,但更想說你不要再拽我了,你現在是水泊雨的搭檔。
旋即一只手蓋在了他的眼睛上,陸水松開了手,后腰卻落了另外一只手。他的身體變成了水中直立,開始上升,并且速度很慢,顧風帶著他轉了個圈,有呼出的氣泡碎在他的嘴唇上。
兩人同時出水,海底的魚重新適應有氧氣的世界,他們同時喘氣,透明水滴從人類的頸夾肌下淌,最后融入池水當中。顧風再一次深呼吸,等待他的卻是陸水拍擊過來的水花。
“不理你了!”陸水拍開他,又在水下踹了他一下,但是水有阻力,好像也沒有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
“為什么不理我?”顧風跟著他一起上岸。
“討厭你,我討厭你。”陸水往淋浴區快走,察覺到顧風跟在身后,他急了,“你不許跟著我。”
“我沒跟著你啊。”顧風笑了笑,“我也要去沖水。”
陸水無話可說,確實是要一起去沖水的。他只好轉身,氣呼呼地去淋浴區排隊,剛好今天下水訓練的年級有點多,陸水站在隊伍當中有些冷了,默默打了個哆嗦。
體力、熱量,這些都是水中運動員賴以生存的因素,如果一場比賽中不能及時淋浴,那么6輪跳水下來極有可能發生體溫失衡或體力不支。
“咱們去那邊。”顧風這時碰了碰他的肩。
陸水并不回頭。
“走啊。”顧風又碰了碰。
陸水又打了個哆嗦,這才不情愿地跟著他去熱水池,但嘴里一直嘟噥著:“我只是怕感冒,還是很討厭你的。”
“好。”顧風帶著他遠離人群,笑著回頭看了一眼。陸水快步跟上,兩個人去小浴池泡熱水。在池里,顧風將熱毛巾敷在肩膀上,陸水在水下持續不斷地掐他的大腿。
“訓練完帶你出去吃飯?”顧風拿下毛巾,蓋在了陸水的肩膀上。
“不去。”陸水別過頭,“你不要和我說話了,我要自己大吃一頓,你不要來找我。”
一場訓練需要來來回回地入水、出水,等到7點訓練完畢,大家已經饑腸轆轆,連點頭的力氣都沒了。陸水去食堂打飯,今天東食堂的人好多,其他學院的人也在,于是他請食堂的阿姨幫忙打包,準備帶回宿舍。
“咦,四水!”宋嫆發現了他。
陸水停下腳步:“姐姐好,你是來這里吃飯的嗎?”
“我在收集資料,田徑那邊也是新賽季,再加上秋季運動會和直播預熱,我好忙啊。”宋嫆指指胸口,別著本校新聞社的正式徽章,“而且我媽媽今天來啦!”
“媽媽?”陸水說了一個重度陌生的詞。
“我媽怕我吃不慣北方的菜,特意給我送點吃的。”宋嫆看向后方,“我先過去了啊,過幾天請你吃飯。等直播活動啟動我想著先從你們跳水隊下手呢!”
“好的,姐姐再見。”陸水朝她點了點頭,又朝著遠處看向這邊的一位阿姨點了點頭。宋嫆朝她跑過去,像是一個活潑好動的小女孩剛剛放學,奔向了等著接她的媽媽,迫不及待要把校園里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媽媽,媽媽……”陸水自言自語,羨慕地看著她們。4歲之前自己也有媽媽,陸水一直不敢告訴別人,其實他也想她。
回到宿舍樓,陸水沒有回510,而是去601找水泊雨。水泊雨剛回來沒多久,正在往后背菱形肌下方貼膏藥,趕忙叫他進來:“快幫我一下,我夠不著。”
“你怎么又把這里弄傷了?”陸水放下餐盒,先幫他貼好。肉色的膏藥貼在他薄薄的背部,跳水生的肌肉訓練度和游泳生還是不太一樣,更強調精細的小肌群。
“舊傷,天氣一冷就容易疼,好煩啊。”水泊雨已經很習慣了,莫斯科沒有眼淚,體院沒有健全人。穿好衣服后他拉陸水坐下,迫不及待地問:“你哥的事情解決了嗎?”
陸水點點頭。
“怎么解決的?”水泊雨也坐下。
陸水把整個經過給他講了一遍,最后總結:“我不喜歡那個人,他對我哥的意圖太明顯了,而且他很綠茶,總是裝可憐,偏偏我哥看不出來。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啊……”
“是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他憑什么啊?”水泊雨哼了一聲,“你哥他……會來看咱們的訓練賽嗎?”
“會的。”陸水笑了笑,最喜歡讓哥哥看自己比賽了。忽然他一抬頭,發現上鋪的床上不止放了粉色綿羊和長頸鹿,還多出了一個紅色的大龍蝦和一個淡紫色的變色龍。
睡覺的地方越來越小了。
“這是你買的嗎?”陸水問,站起來捏了捏玩具。
“不是買的,是我抓的。”水泊雨頗為自豪,“食街的奶茶店你知道吧?店里有娃娃機,我每天訓練結束就去玩一下,可有意思了!”
“娃娃機?”這下輪到陸水不懂的領域了。
“嗯,下次我帶你去,而且一點都不難啊,真不知道某些人為什么200個幣還抓不到。”水泊雨拍拍床墊,“我的夢想是將來鋪滿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