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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玉剛下樓就看見不遠處的小區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大奔,這車他熟,是他十八歲生日那天老爸送的。
溫庭玉站在樓梯口望著那臺車,車里是誰他根本不用猜。
那車送給他之后也沒開過幾次,雖然自己對那款越野念了很久了,現在也到了溫琢手里,他真是一點兒也不意外。
溫庭玉摸了摸兜里,他覺得自己需要一根煙來平復下心情才能去面對溫琢,但沒摸到,只摸到了屋里的鑰匙,陸垣留給他的那把。
他在手里使勁捏了一下,鑰匙坑坑洼洼的那面硌了他的手一下,溫庭玉感覺到了疼。
疼痛可以讓他覺得真實,盡管這操蛋的生活常常讓他覺得去他媽的真實。
但他還是喜歡用這種方式刺激自己。
真實。
溫庭玉長舒了口氣,朝那輛車走了過去。
等他走近了車突然摁了下喇叭,溫庭玉沒防備嚇了一跳,接著看到溫琢從車里走了出來。
哥!溫琢臉上還帶著笑意,怎么了,連自家車都不認識了?
溫庭玉皺了皺眉,他突然感覺到很不爽。
這種情緒來得很快,快得都讓他有點兒驚訝,甚至懷疑自己的脾氣是不是又變差了。
在之前就算比這種情況嚴重上十倍,他都不會有反應。
他對溫琢,就算裝,也能裝的沒脾氣。
但今天意外的破了防。
溫庭玉讓自己盡量語氣平靜,嘴角扯了一個笑,沒注意。
哥,你怎么下來了?溫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跟我說在哪層就行,下來一趟多麻煩啊。
兩步路的事兒。溫庭玉往后退了退,不著痕跡的把溫琢的胳膊移了下去,怎么沒提前說?
碰巧。溫琢沖他眨了眨眼,好像這碰巧是專門沖他說的一樣,再說了,我又不是外人,說不說都一樣,你又不用準備什么。
溫庭玉沒說話,他在想這個湊巧到底是湊的什么,溫琢沒等他回答,轉身走到車旁邊,沖著駕駛座伸了伸手,劉叔,鑰匙給我吧,辛苦您打個車回去了,我今兒在我哥這兒過夜,他明天送我回去。
溫庭玉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抬了抬頭,劉叔是老爸的司機,老爸干什么都會帶著他,現在卻在給溫琢當司機。
劉叔朝他這邊看了看,下了車,把鑰匙遞給了溫琢,又走到溫庭玉跟前,大少爺。
劉叔。溫庭玉也喊了他一聲。
劉叔!溫琢沒等溫庭玉再開口就把劉叔拉到了一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脾氣,這時候上去喊什么大少爺,一會兒我哥又生氣了。
劉叔是個老實的,分不清哪句話真哪句話假,聽到溫琢的話只覺得自己應該是說錯話了,也沒再繼續往下說,點了點頭就出去打車了。
溫庭玉看著劉叔走了之后才轉過頭看溫琢,你今天不回去?
我騙他的。溫琢笑了笑,胳膊搭在溫庭玉肩上,爸媽出差了,過兩天才回來。
溫庭玉沒說話看著他。
溫琢像是等不及了,湊過來沖他瞇了瞇眼,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什么意思?溫庭玉不想去猜,他有點兒累,而且現在胃里很空,他餓的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回家啊!溫琢用手肘戳了他一下,都快一個多星期了,你在這兒受得了啊,我還不知道你啊,跟爸賭賭氣就行了,這都這么長時間了。
溫庭玉沒開口,那個家如果要有一個人想讓他回去,也不會是溫琢。
爸這回是氣生的有點兒大。溫琢嘆了口氣,前兩天我試著在爸面前提下你幫你說說話,結果爸氣得連飯都沒吃,第二天都說要把你的臥室拆了改書房,我跟爸把那間臥室要了過來才留下,還有這車也是,哥,你說你
溫庭玉大概知道溫琢這回來的目的了。
小琢。溫庭玉喊了他一聲。
怎么了哥?溫琢看著他笑了笑。
不用了。溫庭玉說出來之后覺得悶在胸腔的一口氣散開了,我沒什么回去的必要,我在這兒挺好的。
哥
溫琢還想說什么,被溫庭玉打斷了,劉叔應該還沒走遠,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接你吧,以后也不用過來了。
哥,你什么意思啊?溫琢撇了撇嘴,他挺會撒嬌的,平時在家里也是這樣,跟只會發脾氣的溫庭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你別趕我走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你讓我去你那兒坐會兒吧,我們倆挺久沒一塊兒呆著了。
溫庭玉嘆了口氣,上去吧。
陸垣今天吊著個手臂去鐵鍋燉上班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怎么了這是?老板看見他的胳膊的時候嚇得都破音了,都這樣了你直接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啊,還不好好休息出來亂跑什么。
沒事兒。陸垣主要是不想白扔這一天的工資,摔了一下,就包的夸張了點兒,其實沒多嚴重。
老板還挺體諒人,讓陸垣在收銀臺呆著,挺大一帥哥在前面呆著,小姑娘都愛往上湊,有問傷勢的,有趁著結賬要Q信號的,還有想往繃帶上簽名的。
不過陸垣懶得搭理,除了工作之外高冷的簡直是炎炎夏日里的降溫神器。
胳膊沒那么嚴重,但袁姐說得固定一下,同時也是個提醒,怕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忘了。
陸垣掛完溫庭玉的電話之后溜去后面抽了根煙,
一只手挺不方便的,他光是點個火就倒了好幾次手。
嘖。陸垣叼著煙看了眼自個兒的右手,你什么時候這么脆了?
他使勁攥了下拳頭,感覺到了疼,陸垣瞬間松開了,他能感覺到指尖有點涼。
他不太記得手是什么時候開始慢慢變涼的,以前拿拍子的時候的溫度他還記得,但很久沒感受到過了。
只剩下了疼,被無數條棍子掄過的疼,被無數雙腳踩過的疼,還有被通知可能再也無法回到國家隊的疼。
陸垣猛吸了一口煙,想讓自己從這種真實的疼痛中抽離出來。
他討厭這種疼痛,夾雜著殘酷的絕望。
陸垣把煙頭掐滅,轉身回了店里。
誒,恒哥。背后有人喊他,陸垣聽出來那個聲音,是下午的中介小伍。
那人什么來頭?小伍湊到他跟前。
哪人啊?陸垣在一旁坐著,點開掃|雷,剛點了一下,炸了。
就租你房子那個。小伍往屏幕上看了一眼,運氣不錯啊。
滾。陸垣嘖了一聲,重新開了一局。
小伍絲毫沒被影響,我看他不像咱們這片兒的,我今天帶他看房子的時候,他單純的跟沒出過家門兒似的。
趕緊的。陸垣對小伍用單純這個詞兒形容溫庭玉覺得好笑,去跟他求婚吧。
誒你看你這人。小伍拍了下桌子,我是那意思嗎!過了一會兒又拍了一聲,我他媽喜歡姑娘!
陸垣被這兩聲桌子震得煩,老板怎么留下你的?改天我去反映一下。
你都能留下我怎么就不能了?小伍嘖了一聲,算了,你長得比我帥,還比我能打,我打不過你,不跟你犟。
陸垣沒回頭,朝他豎了一個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