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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裴瑜的身世,程筠倒更為心疼他了,小小年紀便失去雙親,還遇到這么一個冷冰冰的義父,可當真是委屈了他。
“我們兩個說的私密話,自然不會說與他聽。”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西疆那邊如何處理,送巫濮空回巫濮國嗎?”要是以往,程筠是不問裴燼政務(wù)上的事,也不想操心,但這事事關(guān)裴瑜,她又想多問一二。
“暫時在刑部關(guān)著,待你平安生產(chǎn)再將他送回巫濮國,西疆我會派梁云川前去戍守,如今萬事都比不得你要緊。”
裴燼現(xiàn)下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生照顧皎皎,讓她順利生產(chǎn),也希望巫濮格識相點,別在這期間鬧出事來,讓他無暇分身。
程筠聽到這話,在裴燼的懷中蹭了蹭,“也好,有些困了。”
“那便睡吧,往后應(yīng)當也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裴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想必不會有這樣荒唐之事,皎皎可以安心待產(chǎn)了。
程筠在裴燼的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摸了摸隆起的腹部,閉上雙眼入睡,只要裴燼在她身側(cè),有多少風(fēng)雨也無懼。
可裴燼不曾想到,次日一早醒來,又聽見了一個比裴濯是安王兒子還要駭人聽聞的消息。
“父皇非太后親生?”裴燼糊涂了,“是從何知曉的?”
“昨夜太后的貼身宮人都受了刑,照顧了太后幾十年的嬤嬤親口承認,圣上原是太后宮中的宮女所出,宮女與先帝偶然同房,有孕后,太后將其私藏,假稱自個有孕,十月懷胎,那個宮女生下圣上之后便死了,圣上也就順理成章成為了太后的孩子。”
屋子里只有方定裴燼程筠三人,程筠捏著瓷湯匙的指尖微顫,滿腦子只有——貴宮真亂。
先是淑妃與安王私通,泰和帝為旁人養(yǎng)了幾十年的女人兒子,又是太后非親生母親,甚至太后還是殺害圣上生母之人,圣上這幾十年是在認賊作母,圣上這些日子莫不是在走霉運?
任是誰被這樣的消息接二連三的打擊也難有好心情。
裴燼讓方定下去,看了程筠一眼,“怪不得太后對父皇從始至終看著都像是掌控欲。”
從前想要牝雞司晨,學(xué)呂后垂簾聽政,架空泰和帝,把控朝堂,在泰和帝脫離自個控制之后,又支持裴澄謀反,如今還支持裴濯,這是不滿泰和帝這顆“棋子”有了自個的主見,想要毀掉這顆棋子。
程筠微微嘆氣,“我原本以為太后是被權(quán)力迷了眼,如今看來,太后眼里從來只有權(quán)力。”
“不過父皇當初能登基,也是為著他嫡子的身份,若非太后,父皇怕是也很難登基,對于父皇來說,這事著實傷人。”
泰和帝的生母死于太后之手,可若非太后,泰和帝又不能登基,可也正是因為太后,才會起后續(xù)的諸多波折,這可真是扯不斷,理還亂。
“那圣上會如何抉擇?”程筠心想也是,圣上怕是如今最不好受之人了。
“若是從前父皇會覺著為難,如今這事便好辦了,既然并非生母,又殺了父皇的生母,還數(shù)次參與謀反之亂,太后余生大概也就只能待在廟宇了。”
程筠低頭喝了一口燕窩粥,“能保住命也不錯了,蘇姑娘的結(jié)果會是怎樣的?”
“蘇敏敏?”裴燼夾了一塊蕓豆卷給她,“與裴濯一般,大概是圈禁,死是死不了。”
皇家忌諱見血,無論是先前的裴澄,還是這一次裴濯,都不會失了命,畢竟泰和帝對外還要做個仁慈之君,不能太過殘忍,那可是自個的兄長與兒子,雖說裴濯不是泰和帝的兒子,可這個秘密見不得天日。
“皇后娘娘不會救她嗎?還有靖國公府?”她想來蘇敏敏也不曾參與此事的謀劃。
裴燼低聲笑了下,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母后若救了,皎皎不得吃醋?”
“正經(jīng)點,”程筠剜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我才不會呢,我又不是吃醋長大的。”
“就算皎皎大度,我也不打算再施以援手,我與母后都不會再管,至于靖國公府也管不了,這是謀反,不是小事,蘇敏敏自個選的,咱們操什么心。”
“我才不操心,只是問問罷了,你一會得入宮吧?”
“嗯,還有些事要處理,你乖乖待在家中等我。”裴燼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誰要等你。”程筠撇了撇唇,嘟囔道:“這是我家,不是你家。”
“哈哈哈,行,我倒插門,賴在程家不走了。”
裴燼住在程家這些日子可不少閑話,雖不會說到他跟前,可他也不是聾子,不過他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連倒插門這樣的話都能說得出口。
“程家才不要你呢。”程筠嘴角微微翹起。
用過早膳裴燼入宮,在紫宸宮瞧見了一夜未合眼的泰和帝,臉色臭的不行,渾身都是躁郁,寫滿了生人勿近。
“父皇不曾歇好?”裴燼明知故問。
泰和帝橫了他一眼,“一大早入宮是來找我的晦氣?”
“不敢,兒臣是聽聞太后之事,特來安慰父皇。”
“你耳目倒靈通。”泰和帝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不知自個如何就成了全大豫的笑柄,先是養(yǎng)了旁人的兒子,又認了殺害他生母之人為母親。
“咳咳,”裴燼收斂了神色,“父皇,兒臣其實是想來問問父皇打算如何處置安王等人?”
“秋后問斬。”泰和帝難得的不心慈手軟,“與其有牽扯之人,誅三族,全部攆出上京,永世不得回京。”
裴燼略想了想道:“也好,一年之內(nèi)便發(fā)生兩次犯上作亂之事,的確是該嚴肅律法,免得人人都當大豫皇室好欺。”
“父皇打算如何處置太后?”
“白綾,她以一人之力挑起多番事端,再留下去,誰知還會發(fā)生何事,對外便稱暴斃。”泰和帝對于潘太后早已沒了孺慕之情,從前那點子恩情,也消失殆盡,今日的泰和帝,手段倒毒辣不少。
“兒臣明白了。”裴燼不曾多話,謀逆本是死罪,更何況安王還與淑妃私通,罪加一等,裴燼看出來泰和帝火氣很旺盛,從前可不會這樣狠心。
裴燼從紫宸宮出來,回了東宮,之前吩咐了人布置院子,待皎皎生下孩子半年后,兩人便會大婚,原本太子與太子妃的院子有兩個,但裴燼讓人打通了,做了一個院子,足夠?qū)挸ǎ瑑扇酥恍枰粋€院子,往后東宮也只會有皎皎一位女主人。
大致轉(zhuǎn)了一圈,布置的奢華精致,也不知皎皎是否滿意,他推開窗,瞧見窗后栽著的滿院桃花,開的正盛,他輕彎了彎唇,想來她會喜歡。
幾日后,裴燼帶著程筠來了東宮,“自你回京,似乎還不曾來過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