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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是何意?”程善莫名其妙。
“程轍武在查當年程筠之事。”程文宇一掌拍在書案上。
“什么?”程善瞬間清醒,“怎么會?”
雖說這事發(fā)生時他還小,可程筠被程家找回時,程文宇也與程善說了,曉得這事一旦曝光,程家二房必死無疑。
“爹,那可如何是好?”
“我怎曉得,如今看來程家還不曾查到什么,咱們得抓緊機會,莫讓程家再查下去。”程文宇心中豈能不慌。
“爹的意思是?”
程文宇看了程善一眼,“你不是說敬王有意與咱們結(jié)交?”
程文宇如今在國子監(jiān)任祭酒,雖說官銜不高,可是掌管著所有監(jiān)生,人才輩出,牽扯甚廣,都能為敬王效力,從前程文宇暗地里與廢太子來往過,可廢太子太過無能,兵敗如山倒,好在他不曾與廢太子來往過密,沒被牽連。
程善明白父親的意思,“爹不是覺著敬王靠不住嗎?連廢太子謀劃多年都敗了,更何況是敬王,您不是說往后咱們不參與這些了嗎?”
裴澄被廢時,程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大氣不敢出,但凡門外熱鬧些都嚇得不行,猶如驚弓之鳥,生怕被抓到與裴澄來往的證據(jù),過了幾個月才逐漸鎮(zhèn)定下來,難不成如今又要重蹈覆轍?
“這是程轍武逼我的,這事懸在頭上終究不夠安穩(wěn),這一次,不是我死,就是程轍武死,只有敬王上位,咱們才有機會,要不然你覺得程轍武會放過咱們嗎?”
程善咬緊牙關(guān)點頭,“爹說的對,那我明日便去找一趟敬王。”如今也只能搏一搏了。
“不,還是我親自去,才顯得出誠意。”程文宇望著窗外的夜色,成敗在此一舉。
*
“方才那道腌篤鮮味道如何?我特意讓人從揚州快馬加鞭運送回來的春筍。”用過晚膳,裴燼扶著程筠在院子里散步。
上京的春筍還要些時日,裴燼想著她興許會想吃揚州的膳食,便讓人快馬加鞭從揚州運了些鮮筍回來,保存完好,猶如才挖出來的春筍。
程筠忍不住贊揚,“好吃的緊,春筍脆嫩,肉汁鮮美,做法也很有江南風味,與揚州吃到的一模一樣。”
“你喜歡便好,若還想吃什么,盡管與我說,無論要什么,我都盡力做到。”看她如今走路顫顫巍巍,扶著腰肢腳卻在抖,裴燼便想多從其他地方補償一二。
程筠輕輕地笑了笑,“那龍肝鳳髓也可以嗎?”
裴燼想了想,“你若想吃也不是不行,天子為龍,國母為鳳,我便不得不讓父皇母后割愛了。”
“噗呲,”程筠笑出了聲,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圣上曉得,非得扒了你的皮,也太不孝了。”
“父皇母后總是催著我給他們生孫兒,如今孫兒在懷,這也是為了他們的孫兒,想來他們會明白我的苦心。”裴燼也笑。
程筠搖了搖頭,“你可別說了,再說下去,圣上一會便殺入信國公府,真是阿彌陀佛,大不敬啊,我還是不吃了。”
這樣的話,也就只有裴燼敢說了,也足以看出裴燼與圣上、娘娘的感情之好,都說天家無情,他們一家四口倒是不同。
“哈哈哈,你且放心,父皇不曉得,咱們誰也不告訴。”
“啊切……”泰和帝揉了揉鼻尖,嘟囔道:“莫不是燼兒又在說我的壞話。”
蘇皇后手中繡著一個肚兜,抬起頭瞥了他一眼,“你可別什么都賴燼兒,夜里天涼多添件衣裳。”
“他那個臭小子心里幾時有咱們了,有了程家那丫頭,怕是往后心里更沒了你我。”
蘇皇后毫不在意,“沒有便沒有,說到底能陪著孩子一輩子的還是他們的另一半,咱們又不能永遠陪著孩子,你還見不得燼兒好啊。”
蘇皇后眼看著賢妃如今有了大皇孫,羨慕得緊,眼巴巴盼著程筠能早些生個孫兒給她帶帶,如今裴燼一天到晚窩在程家她也沒意見。
“這是什么話,我怎會見不到他好,他能與程家丫頭一起,我心里巴不得呢,只是說到孩子,今日明樂是不是有些不對勁,我瞧她晚膳只用了一些,魂不守舍的。”
“唉,”說到明樂,蘇皇后有些苦惱的放下了手中繡著的肚兜,愁眉不展,“明樂前不久大哭了一場,還是她身旁的宮女與我說的。”
“為何?”泰和帝面色微滯。
“還不是為著榮宣伯,聽說與榮宣伯不知聊了什么,兩人不歡而散,回來明樂便躲在屋子里哭了一場,又不肯與我說,孩子大了,有自個的心思了,我也不好過分干涉。”
蘇皇后覺得她就是操心的命,先是操心裴燼,如今裴燼好不容易與程筠修成正果,又要來操心明樂,當初泰和帝還讓她再生兩個,得虧她不曾聽,再生兩個她非得一個頭四個大,這誰頂?shù)米 ?
“我去找明樂問問。”泰和帝立馬坐不住了,他的掌上明珠怎能偷偷地躲起來哭。
“別去,天色晚了,你再去問,豈不是不想讓明樂睡了,待會哭一晚上你負責?”蘇皇后皺著眉頭。
“也是,”泰和帝嘖了聲,坐回榻上,“想當初就不該讓江浸月留下,該將他派往外地,南域便極其適合他。”
蘇皇后橫了他一眼,“說的好聽,他走了,明樂能樂意嗎?”
“可他沒走,不也讓明樂傷心?我明日非得去問問江浸月是怎的一回事。”
蘇皇后搖了搖頭,“我勸你莫要去問,孩子的事,你少插手,要不然兩頭落不著好,待明樂愿意與咱們坦白再說。”
就像當初裴燼之事,嘴皮子都磨破了也無用,可程筠一回京,人就恢復(fù)正常了,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父母急也急不來。
“唉,都是裴燼那個臭小子帶的好頭,明樂也有樣學樣。”泰和帝真是操碎了心,“明日便將裴燼宣進宮來臭罵一頓!”
裴燼扶著程筠躺下時忽然打了個哆嗦,程筠皺了皺眉,“可是冷了?如今天氣乍暖還寒,要注意保暖。”
“無礙,屋子里暖和著。”即便開春了,屋子里也燒著地龍,怕程筠凍著。
程筠眨了眨羽睫,“那便睡吧。”
“你先睡,我還有點事要辦。”裴燼拍了拍程筠的肩,彎腰吻了下她的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