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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國公掃了她一眼,壓著她磕頭謝恩,領了旨意,半句話都不想對她說。
“勞煩大人了,不如留下喝杯茶。”蘇敏敏讓靖國公對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內侍都不敢怠慢。
“多謝國公爺,不過咱家還得回去當差,告辭。”內侍連靖國公給他的跑腿費都沒收,急匆匆的離開了。
一晚過去,如今還有誰不曉得蘇敏敏意圖算計太子,卻不知為何與敬王攪合在了一起,雖說也賜婚給了敬王,可圣上卻廢黜了她的縣主之位,足見圣上對蘇敏敏的惱怒。
若是蘇家不是皇后母家,怕是有株連之禍啊,如今誰不把這事當笑話瞧。
靖國公舔著笑臉送出內侍好一段路,再回來,蘇敏敏還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大概是沒想到自個得意了許久的縣主之位竟會沒了。
大豫的女爵大多出自皇室,尋常公爵之家的女兒本就不可能得到女爵之位,而蘇敏敏借了蘇皇后的光,才一舉得到縣主的爵位,原本縣主的爵位是郡王嫡女才能請封,她得了這樣大的便宜,卻絲毫不惦記蘇皇后的恩德,活該被廢黜。
“現下你滿意了吧?求仁得仁,這些日子你便不要出門了,好生在家等著出嫁吧,這是你自個求的,今日我便把話放在這,沒有皇后娘娘便沒有蘇家,所以蘇家只聽從太子殿下的吩咐,你既然嫁去了敬王府,往后便與蘇家沒多大關系,你想回來看看你娘我不攔著,但你想要動用蘇家的關系,你想也別想。”
蘇敏敏聽到這樣的話,仰起頭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望著靖國公質問:“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那么偏心,我可是爹爹的親女兒,爹爹為何只聽姑母的話,不惜犧牲我的幸福,程家為了信陽郡主,不惜得罪太子,讓太子在外邊站了三日,你們根本就不愛我!”
“你拿自個比作信陽郡主,好,那我便問問你,你哪點比得上人家?是容貌還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亦或是廚藝女紅?從前的云氏是出身比你低,可即便人家那樣的出身,卻樣樣比你強,你還不知羞,仗著自個的出身處處瞧不起人。”
“如今的信陽郡主身份比你高出豈止十倍,咱們家能與程家作比較嗎?你到底有沒有點腦子?程家那是征戰沙場打下來的基業,堅不可摧,咱們家無非是靠著娘娘支撐罷了,你還得意起來了,你說程家敢得罪太子,可太子在外邊站了三日,信陽郡主并未插過手,一切聽從爹娘的,你呢?我給你好生安排的親事,你活活糟蹋了,你若不是我的親女兒,我昨日便打死你。”
“我……”蘇敏敏還想辯解。
靖國公打斷她的話,“你閉嘴,我不想聽你狡辯,吳家那樣好的親事,原是你不配,你一意孤行要去闖龍潭虎穴,往后你即便死在敬王府,我也不會多管,我只當你死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靖國公便甩袖離開,當真是要被氣死!
*
信國公府,程鈺正把聽來的消息告知皎皎,順道極其解氣的罵了一句,“但真是活該,一盤好棋被她下的稀巴爛。”
“下次見到她,非得讓她給你磕頭,反正她都沒了爵位。”
程筠聽著笑了笑,理著手上絲線,“可她不是即將要成為敬王妃嘛,也不算白身,你當她沒嫁人之前還會出來走動嗎?”
從前在上京,都是眾閨秀給她見禮,如今她鬧出這樣大的笑話,還被圣上廢黜了爵位,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流言如沸,為她身份所懼之人,怕是都在笑話她呢。
“那又怎么樣,我妹妹還是太子妃呢。”程鈺當真是看見蘇敏敏就覺得煩。
程筠指尖微頓,掃了阿姐一眼,“阿姐,還沒影的事呢,圣上并未下旨,還是別掛在嘴上說。”
雖說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到底圣上還沒下旨賜婚,還是別這樣說,免得被人聽到傳出去說程家張狂。
“圣上并非不想下旨,是爹爹還沒答應呢,”程鈺看了一眼皎皎的肚子,“爹爹說得等你生下孩子之后再說。”
“那你們何時再回北漠?”程筠放下絲線,程家的根在北漠,她當真舍不得他們離開,可她若是嫁給殿下,便不能再回北漠了。
親人與愛人,當真是極難抉擇之事。
程鈺搖了搖頭,想起這個也有點不高興了,“暫時不知,不過起碼得等你生下孩子,與太子成親之后吧?”
“可那樣少說要一年,北漠只有大哥守著成嗎?”她要四五月才能生產,再加上太子大婚,怕是也得九、十月,轉眼又是一年了。
“成啊,有什么不成的,大哥是父親一手調/教,由他守著北漠無需擔憂,只是我不愛待在這里,好生無趣,天天待在府里。”
程鈺趴在榻幾上,在上京待了些時日,待的她要發霉了,她的朋友都在北漠,北漠地廣人稀,還能賽馬,比起丹州,上京簡直是個華麗的牢籠。
程筠笑了笑,“既然阿姐待不住,要不然先回北漠吧。”
她在云樓待習慣了,雖也向往外邊無限天空,可讓她待也是可以待得住的。
“不行,”程鈺搖了搖頭,“我得等你平安生產再說,不過我聽說等你與太子成親,太子會隨著我們回北漠,這是爹爹的要求。”
皎皎的月份大了,不可能此時再回北漠,只能在上京生產,再看何時回北漠。
“阿姐莫不是聽錯了?殿下是儲君,不能離開上京的。”更何況是去北漠,那殿下豈不像是入贅程家了。
“我也不曉得具體如何,還得看爹爹與圣上的意思吧。”
正說著呢,裴燼便來了,程鈺也十分有眼色,麻溜的走了。
裴燼笑著坐下來,“你姐姐倒是很聰明。”
“還不是殿下過于兇殘,阿姐怕你了。”程筠吩咐雪柳上茶。
“我如何就兇殘了?”裴燼在程家人面前可是乖順的像只小綿羊。
“殿下昨夜的手段還不夠?”
“那是對著敵人,咱們是一家人,我自然不會用在你們身上。”裴燼湊到程筠身旁,“今日孩子可還乖巧?”
程筠低頭摸了摸腹部,“還好,我懷這胎倒不算多艱辛,娘親說我算是命好了,有些女子懷著身孕極其難受。”
“那一定是聽到我的話了,不乖出來可我要挨揍的。”裴燼的手搭在程筠的手背上,仿佛能觸碰到孩子的心跳聲。
程筠嗔了他一眼,“殿下可少給自個臉上貼金,分明是孩子曉得疼娘。”
“是是,都是皎皎的功勞。”裴燼從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這是為你求的平安符,本該昨日便給你,昨日事忙,卻給忘了,現下給你,放在枕下,可保平安。”
程筠接過紅色的平安符,指腹摩挲著,“不曾想殿下也信這些。”
“從前我是不信的,如今求個心安,我看你的肚子是越來越大了,我已求了母后,派了劉太醫住到信國公府來,他是婦科圣手,專攻產孕之事,有他在,也安心些。”
“不用這樣麻煩,周大夫的醫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