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聞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入宮后直奔紫宸宮,原以為會在紫宸宮瞧見敬王與淑妃等人,卻只瞧見了泰和帝。
“給父皇請安。”
泰和帝聽見動靜抬眼看他,冷著聲調道:“你還曉得入宮?大過年的,日日都在宮外,連想與你用次晚膳也尋不到人。”
這幾日長樂宮只見明樂,裴燼的影子都不曾瞧見,不過雖不曾見到人,卻有不少人來他跟前告裴燼的狀。
“這幾日你的日子過的倒好,參你的折子都幾尺高了,你自個瞧瞧。”泰和帝扔下幾份奏折。
裴燼撿起看了幾眼,放回了龍案上,“父皇,這些朝臣無非是閑得慌,大過年的還上折子,還不曾開朝呢。”
“再說了,兒臣如何,還不是為著父皇的孫兒,您總不忍心讓您的孫兒流落在外吧?”裴燼可是有正當理由的,也不怕這些朝臣參他。
“那你打敬王也是為著我的孫兒?手下沒點分寸,將敬王打的這樣重,鬧出兄弟鬩墻這樣的丑話來,你讓百官如何放心你這個儲君。”
泰和帝真是看著裴燼越發覺得頭疼,當初怎就一眼選中了他,早知如今,該多培養幾個皇子才是,現下是騎虎難下了,雖說裴燼在私事上沒個正經,可在政務上,又有獨到的見解,分析起大豫局勢來,也能說的頭頭是道,讓泰和帝不得不替他遮掩著這些事。
裴燼挺了挺胸膛,說起此事他可是有理的一方,“父皇,裴濯向程家求娶信陽郡主,您不該罵兒臣,應該罵裴濯才是,明知信陽郡主腹中是我的骨肉,他那不是找死?兒臣沒打死他已是手下留情了。”
“你……”泰和帝看著裴燼,恨不得拿起折子扔到他的臉上去,可是裴燼說的也不無道理,在得知裴濯想求娶信陽郡主時,他已狠狠地將裴濯訓斥了一頓,要不然也不會拖到今日來傳召裴燼。
明知信陽郡主是從前的云鶯,裴濯還想渾水摸魚,當真不知該如何說他,還敢說被元成郡主打了,也不看看自個什么樣子,敢去求娶信陽郡主,泰和帝只覺得丟臉,而不是怪程家打了皇子。
“罷了,此事我懶得與你計較,昨日太醫去程家瞧了,信陽郡主的身子倒還好,我也放心了。”
蘇皇后一直想派人去程家瞧瞧,可想到諸多顧忌,到底還是沒去,太醫去過,她也安心了不少。
“兒臣今日去了信國公府,皎皎一切都好,只是身懷六甲,行動不便,若是能早日接到東宮,也好安胎。”裴燼意味深長。
“嗤,”泰和帝冷眼瞅著他,“燼兒,做人呢,不能把話說太滿,不知是誰當初說絕不會娶程家的姑娘,現下你這眼巴巴的,是要打自個的臉嗎?”
當初他可給了裴燼不少機會,是裴燼自個將機會往外推,要死要活的說絕不會娶程家的姑娘為太子妃,如今卻迫不及待的要人家入東宮了,可惜啊,人家卻是不急了。
裴燼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打便打了,可父皇當初不也不想要皎皎做太子妃嗎?兒臣與父皇彼此彼此。”
都是打自個臉的人,誰又比誰高貴。
“哼,信國公可不會記我的仇,誰要做人家女婿,誰受罪。”泰和帝真想把人扔出去,在信國公府倒是老實巴交,回到宮里,比誰都橫,頂嘴比明樂都厲害。
“父皇,信國公說若想求娶皎皎,日后就得隨著程家回北漠,我已答應了信國公。”
“你說什么?”泰和帝猛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你要去哪?”
裴燼重復道:“北漠。”
泰和帝險些被他氣死,一掌拍在龍案上,指著他問:“裴修炎,你這是要去入贅嗎?”
若是裴燼只是皇子也罷了,日后他一個閑散王爺,想去哪也管不著,可他是太子,怎能想去哪就去哪,這天下的責任該交托在誰那?
“父皇息怒,且聽兒臣細細說來。”裴燼就曉得泰和帝一定會氣惱,即便他不是太子,父皇也會氣惱的,父母都喜歡孩子陪在身旁,程家想皎皎在身側,父皇母后自然也想要他的身側。
可是程家護衛著北漠,不得不離開上京,而父皇母后又離不開上京,他與皎皎之間,勢必有一個人要做出犧牲,若是這樣,那不如他來犧牲。
皎皎已離開家十余載,少了雙親十余載的寵愛,本就該彌補回來,若非有了身孕,怕是程家絕不會讓她這樣快成親,好歹得留幾年在身旁。
皎皎為他誕育子嗣,已是為他犧牲良多,現下該輪到他來為皎皎付出了。
裴燼從未如此為一個人著想過,正是因為那是皎皎,所以才會如此費心,想讓皎皎過的舒適些。
裴燼將設立小都城一事詳細的說出。
泰和帝聽著裴燼娓娓道來,火氣倒是一點點消散下去,坐回了寶座上,“你雖說了這么多,可未必行得通。”
“父皇,北漠一直以來是大豫的軍事戰略要塞,回丹等國虎視眈眈,即便程家守著,這些年也多有大小摩擦,前朝便有“天子守國門”的說法,可見并不是行不通,兒臣只是簡略的提出,父皇可再好生思量些。”
“兒臣也并非是為了兒女私情才有此設想,早在西疆時,就已想過,大豫地域廣闊,東西南北都要有軍鎮要塞才是,才能威懾那些蠢蠢欲動之人,四方都有大將鎮守,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如今不過是為著此事想的更遠些。”
泰和帝面色凝重,看著裴燼是又愛又恨,恨他在私事上盡給他找事,可又愛他無論是軍事上還是政務上,總是能想出新奇的點子,瞧著還十分能行。
“罷了,此事我會好生考慮,但你去北漠這事,我還沒答應,我得與信國公好生商議一番,”泰和帝的指骨敲了敲龍案,戲謔道:“當初你說即便是死也不會娶程家的姑娘,如今倒好,眼巴巴的湊上去要入贅,可真是有你的。”
無論裴燼是為著兒女私情,還是為著大豫邊防,只要他跟著程家回了北漠,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入贅。
從來都是女子跟著男子走,裴燼倒好,他跟著程筠走了。
可當真是生了個別人家的兒子。
“父皇,嫁娶也好,入贅也罷,總之兒臣今生是認定了皎皎,絕無更改,父皇可以準備冊封的圣旨了。”
泰和帝端起茶盞抿了口,不緊不慢的譏諷道:“你想入贅,信國公也未必要你呢,你急什么?你當這樁親事主動權掌握在你我手中?”
被泰和帝無情戳破,裴燼的臉色沉了下去,待不下去了,拱手道:“兒臣告退!”
“嘁,也別太難受,興許等你兒子會喊爹爹了,信國公就答應這樁親事了,就是不知你兒子是不是會喊別人爹爹啊。”
對著裴燼的背影,泰和帝還要高聲嘲笑他幾句,只許裴燼氣他,還不許他氣氣裴燼?
風水輪流轉,往后裴燼有的是被兒子氣的時候,他等著。
*
“娘親,您還沒睡啊?”程筠瞧見原氏進來,用剪子剪斷絲線,“正好您瞧瞧,我給孩子做的肚兜做好了。”
原氏接過瞧了瞧,“摸著很舒適,你是孩子娘親,自然是要把最好的給孩子,你的女紅也好,這么些年,我不在你身旁,吃苦了。”
看著皎皎這也會,那也會,就曉得她這些年受了多少罪。
“娘親好端端的怎又提起這件事了,說好了不說的,如今我在娘親身旁就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