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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蓮咬了咬唇,攥緊了帕子,“妾身提出和離,并非是為著此事,妾身很感激世子爺,但妾身仍舊想和離,求世子爺成全。”
梁云川臉色沉了下去,“你當真要如此,我待你還不夠好嗎?”
“世子爺很好,只是妾身決意和離,求世子爺答應。”既已下了決心,便不能再猶豫不決了,況且現下和離是最好的時機。
這話讓梁云川徹底惱怒,“停車!”
馬車停下,梁云川一句話也沒說便下了馬車。
岳蓮的心也往下沉了沉,世子爺惱了。
*
裴燼站到了午后,雪霽初晴,反而更冷了。
這時有小廝搬來了一塊木牌子,放在裴燼跟前,“太子殿下,國公爺吩咐,要殿下看一看這牌子,這是國公爺為小郡主招婿提出的要求,您仔細想想,晚些時候,國公爺會見您。”
說完小廝離去,裴燼心想,這是好兆頭啊,他可算是等到了此刻,信心大增,忙凝神靜氣看向牌子。
不許納妾這很簡單,裴燼便沒想過納妾。
休夫這也行,反正裴燼若是與皎皎成親,便不可能再松手,現下是得想辦法將人娶到手才是,要不然他的孩子都要出世了。
第三條,隨程家回北漠,裴燼微微擰眉,這倒是有些難辦。
他如今是太子,若是隨程家回北漠,怕是父皇不會答應,除非他不做這個太子了,儲君是不能隨意離開上京的。
可太子之位,裴燼不能讓給旁人,正如父皇所說,只有權力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護住想護之人,對于父皇來說,信國公是救命恩人,自然對程家信任有加,不會多心。
可若是下一任帝王不是他,是敬王或者寧王,還能對手握北漠大權的程家如此信任嗎?不會覺得程家威脅大豫皇室嗎?
不說敬王如何,即便是寧王,別看他現在親近裴燼,可成為了帝王,心境便不同了,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酣睡,屆時可未必能容得下程家。
而他不做儲君,只做一個王爺,即便手握大權,也只能與程家一樣,同被帝王忌憚,若想活命,只怕遲早會走到兵戎相見的那一日。
裴燼不放心。
程家能成為大豫第一士族,是因為父皇信任支持,這才敢這樣對他,也敢毆打敬王,可換了一個帝王,就未必有如此風光了。
說句實話,若是裴燼與程家沒有皎皎這個牽連,他也不知來日對程家是否放心,帝王多疑,即便此時不疑,來日也難免會因為一件兩件事多疑,這是人性,無人能抵抗得了。
這樣一想,裴燼便曉得不能舍棄太子之位,無論是為了自個,還是為了程家未來的輝煌,想要給皎皎與程家一個安寧的日子,大權必須得掌握在他的手中。
那他又該如何回答呢?還真有些頭疼。
*
“哎,你何時讓太子進來,別再站了,皎皎都心疼了,方才還讓我來勸你。”原氏找到程轍武,她也覺著差不多就得了,已站了三日,堂堂太子,也夠給他這個岳父面子了,再者對皎皎的真心,也不是站就能站出來的,還得多相處才曉得。
“皎皎心軟了?還不是那個臭小子夜夜潛入皎皎閨房,偷偷地哄騙皎皎,我都讓人把院墻加高了,他仍舊能溜進來,可真是刁鉆。”
今日一早,護衛來回稟皎皎院子的墻頭釘子上掛著一片布帛,怕就是從裴燼身上扯下來的。
“你這樣刁難他,他還一如既往的討好皎皎,足見心意了,你再刁難下去,圣上都要惱了。”原氏看皎皎對裴燼怕是心意不淺啊,其實這樣也好,心心相印才過得長久。
“知道了,再晚點我便將他喊進來,不就是站了幾日,瞧你們一個兩個心疼的,男人就不能心疼。”程轍武擺手道。
“行,男人不能心疼,你今晚就睡書房吧,別來我房里睡。”原氏撇開視線,背對著他,顯然是氣惱了。
“唉,你這,說裴燼就裴燼,你怎的還拿我說起來了。”程轍武很委屈啊,他可不曾做什么對不起原氏的事。
原氏回頭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說男人不能心疼嗎?我想讓你睡書房不行嗎?”
“你也不想想皎皎肚子都六個月了,你讓她挺著肚子憂心,你自個心里過意的去嗎?”
方才皎皎說話都心不在焉,一個勁的盯著外頭瞧,這女人一旦動了心,心思就在別人身上,這也是沒法子之事,原氏不是說裴燼無需考量,而是一味的罰他站著,也不是個事。
“行行,知道了,我一會就把他喊進來,你讓人炒幾個下酒菜,我與他喝幾盅。”程轍武到底還是說不過原氏,也怕夜里當真要去書房睡。
在程家,娘子地位比丈夫高,程轍武也沒少睡過書房,沒滋味,現下天寒地凍,還冷,他可不想去。
“行,我現下就去。”原氏看他可算有點動靜了,也忙去吩咐了,順便再去皎皎說一句。
“對了,你讓人去宮里請個太醫給皎皎瞧瞧,也好讓圣上娘娘曉得皎皎的胎兒康健。”圣上與娘娘怕是也想見見孫兒,但裴燼還罰站著呢,圣上娘娘也不好意思派人來瞧,必也憂心著,太醫診脈之后回稟圣上與娘娘,也好叫二人放心。
程轍武心想也行,對于圣上他還是蠻尊敬的,便派心腹拿著他的令牌入宮去了。
不一會,酒菜備下了,裴燼在站了三日之后,可算是被人請到了府里,進入暖房,身子逐漸有了溫度。
“國公爺。”裴燼極其謙遜的行了禮,他倒是想喊岳父,到底沒這個膽子。
“太子殿下不必客氣,坐吧。”信國公回了禮。
兩人坐下,裴燼瞧見桌上的酒壺,極其有眼色的為信國公斟酒,“原先我對皎皎不夠好,在此向國公爺賠罪。”
信國公也沒攔著,但不接這話,“我記得,你幼時我還教過你一段時日,這么些年不見,殿下倒是成長了不少,西疆的安定,是殿下的功勞。”
這幾個皇子,也的確只有裴燼最得他的心意,有些像他年輕的時候,想當初得知裴燼在西疆接連打了勝仗,他還寫信給圣上夸贊不已,能上馬護國的皇子,才不負百姓的奉養。
“國公爺謬贊,是西疆將士的功勞,我不敢居功自。”
“該是殿下的功勞,我也不會吝嗇,我對殿下,實則很是欣賞,覺得是可造之材。”
“國公爺太抬舉我了。”裴燼心中忽然忐忑,岳父這樣說,讓他實在惶恐,說的越好聽,越是讓他覺得不安,岳父能無緣無故的夸獎他嗎?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不過,”程轍武覷了他一眼,“你對皎皎所做之事,與你的功勞,可抵消不得。”
裴燼心里咯噔一下,就曉得岳父不會輕易放過他,“國公爺,從前都是我的不是,對皎皎不夠好,我日后一定改正,請國公爺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