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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川心中一震,扶著她的肩膀坐起,不敢置信的望著她的眼睛,“你胡說些什么?離開是何意?”
岳蓮羽睫垂淚,咬著粉唇,緩緩道:“妾身想與爺和離。”
第176章
【第三更】三個臭皮匠……
“你說什么?你要和離?”梁云川一剎那胸腔里翻涌起了浪花,不敢相信他所聽見的,“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妾身身份卑微,留在侯府也只會拖累孩子,更會讓旁人笑話侯府,妾身不想如此。”岳蓮淚眼漣漣,微微撇開視線,看著不忍心開口。
“你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只要我待你好,待孩子好,我答應你待時機成熟,一定會抬你為妻,我不會失信。”梁云川扶著岳蓮的肩,要她看著他。
“爺對妾身好,妾身曉得,可妾身人微言輕,家道中落,淪落風塵,為人妾室,給亡故的雙親磕頭時,我都不敢看他們的牌位,妾身不能將岳家發揚光大,卻讓旁人如此羞辱,終究是我無用。”
“妾身相信世子爺言而有信,可到底抬妾為妻不合規矩,還是罷了,妾身不想再讓旁人看侯府的笑話,妾身不奢求正室之位,只求世子爺能讓妾身和離,回歸本家,感激不盡。”
“那你讓孩子怎么辦?你不要孩子了嗎?”梁云川萬萬不曾想到,她會想要離開,若是從前,她絕無可能和離,但如今她是縣君,的確是有和離的資格。
岳蓮低聲啜泣,狠了狠心道:“孩子在我身旁也只會拖累他們,侯夫人喜愛孩子,便讓孩子在侯夫人膝下養著吧,妾身會日夜祝禱爺與孩子康健。”
梁云川的手在顫抖,他看著岳蓮倔強的模樣,想來和離這個想法并不是突然有的,怕是早就想過了,今日受了委屈,便越發堅定了,一想到姑母上門卻讓他置于這樣的境地,恨不得現下就去白家鬧上一場。
“我用不著你祝禱,你若是離開,孩子多難受,他們已記得你了,你是他們的娘親,你不能走,我現在就去和父親母親說,即日抬你為妻。”
梁云川起身便走,她要和離,無非是為著她是妾室,受人奚落,若她是正室,也就名正言順了,不必再委屈擔憂,也就用不著和離。
“世子爺別去。”岳蓮忙拉住他的胳膊,起身從床榻間下來,跪倒在地,“世子爺請為妾身想想,抬妾為妻,會讓侯府淪為旁人笑柄,侯爺與侯夫人也會惱怒妾身,妾身不想成為梁家的罪臣。”
“我不會答應和離,要么我去求父親答應抬你為妻,要么你收回這句話。”梁云川怎會愿意讓她離開,活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著一個合心意的女子,他已盡力讓她的日子好過起來,可她卻偏偏想要離開,這讓梁云川如何答應?
“世子爺是想要逼死妾身嗎?即便侯爺答應,妾身在侯府已無立足之地,又有何顏面繼續待著,妾身并非是逼世子爺要抬妾身為妻,妾身有自知之明,岳家只剩下妾身一人了,妾身沒有資格成為世子夫人,也不奢求,只求世子爺放妾身離去。”
岳蓮俯身磕頭,十分決絕,她曉得自個如今是在欺騙世子爺,多有不該,可為了日后,為了孩子,她不得不這樣做,今日白梁氏那樣的羞辱,她再也不想承受了。
白梁氏當著她面都絲毫不顧忌,可見外邊還不知多少人這樣說她,皎皎說的對,身為妾室,她永遠都無法挺直腰板,兩個孩子也會被她連累,承受旁人奚落,若是如此,還不如賭一把。
從前她是不得不為妾,因為岳家是罪臣,她是罪臣之女,可如今不一樣了,岳家翻了案,她是縣君了,她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做次選擇。
若是和離之后世子爺不再娶她,她不是侯府妾室,是新平縣君,不會被人指著鼻子罵,可以過有尊嚴的日子,兩個孩子養在侯夫人膝下,視為嫡子,也是好的。
若是世子爺愿意求娶她,她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世子夫人,而不是抬妾為妻,永遠都要被賀氏壓一頭,要侯爺和侯夫人覺得是她拖累了侯府的名聲。
梁云川手握成拳,看著岳蓮如此,滿目陰霾,語氣生冷,“我不會答應你,你先好生歇息兩日,日后再議此事。”
梁云川說完便走,走的很急,似不想再聽岳蓮所求,他滿胸腔壓抑不住的怒火,急需發泄,快步走出侯府,去了榮宣伯府找江浸月喝酒。
岳蓮緩緩起身,跪坐在地上,她便曉得沒這樣簡單,若要成事,她可以等。
*
裴燼又在信國公府等了一日,沒見到人也不失落,他覺著明日再站一日也就差不多了,他的心意在這里,信國公不會瞧不見,只是在考驗他罷了,畢竟皎皎腹中有他的骨肉,若是他能好生表現,信國公必定會讓他們一家團圓。
從前他逼著皎皎入京,風水輪流轉,也該是他求人之時了。
裴燼從信國公府出來,打算回東宮,還真有些餓了,今日穿的厚實,不似昨日狼狽,只是一日水米無交,又渴又餓。
這時江浸月的隨從來請,“太子殿下,我家伯爺請太子殿下去一趟,永康侯世子在榮宣伯府鬧開了。”
裴燼皺了皺眉,梁云川去江浸月府里鬧什么?
大過年的,除了他還有旁人心情不暢嗎?
但江浸月既然派人來請,還是要去一趟的,裴燼便上了馬車往榮宣伯府去。
裴燼到時,梁云川正靠在酒桌上,手里拿著酒壺,江浸月起身,“殿下可算來了。”
“先不管何事,我先用晚膳。”裴燼在桌前坐了下來,看著這一桌子下酒菜,他當真是餓了,梁云川也就是酗酒,算不得什么鬧事。
江浸月無奈,只能吩咐人去端上飯來,讓裴燼先吃。
這一個兩個的,都為了女子鬧成這樣,可當真是稀罕,他這兒都成收容所了。
“殿下來了,來,喝酒。”梁云川睜開眼瞧見裴燼,酒壺搖搖晃晃的遞了過來,裴燼嫌棄的坐遠點,繼續吃飯。
“他怎的一回事?”裴燼記得梁云川不好酒,偶爾喝一點,卻不會過頭,今日一身酒氣,喝的人都迷糊了。
“與你一樣,為情所困。”江浸月搖了搖頭。
裴燼一愣,他記得梁云川心中之人不是岳氏嗎?
“岳氏怎的了?”
“殿下,這事全賴你,”梁云川聽到岳氏二字,忽然好似清醒了,坐直了身子,看著裴燼,眼尾泛紅,“殿下就不該為她請封縣君。”
若是蓮兒沒有縣君之位,便不能和離了,可偏偏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他想留都怕是留不住。
裴燼挑了挑眉梢,“當初不是你想抬高她的身價,我好心幫你,怎的還成我的不是了?”
裴燼百思不得其解,想當初誰對他再三感激來著?
“新平縣君今日被云川的姑母白梁氏羞辱了,縣君受了委屈,提出想與云川和離,他才這副樣子,喝了快一個時辰的酒,我家的酒窖都要空了。”江浸月抬起酒壺,斟酒一杯,慢悠悠的解釋。
“和離?”裴燼一聽便樂了,“不錯,和離好啊,咱們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他現下正受岳父的折磨,有個人與他一起受相思之苦,豈不樂哉?自個不痛快,也盼著旁人不痛快,裴燼向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