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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荃睜大眼,跟著又問:“吵架了還是……因為什么呀?”
蕭綺模棱兩可地回答:“人生選擇產(chǎn)生矛盾。”
顧荃不懂了:“不會吧,按理說你倆在選擇上沒有沖突啊,他難道仇富嗎,如果仇富當初干嘛和你開始啊,他應(yīng)該還是想跨越階級的吧……”
蕭綺沒有回答。
按照顧荃的理解,就是陳炘沒跨越好,有點著急,結(jié)果絆倒在欄桿上。
顧荃又問:“那你現(xiàn)在單身,怎么樣是不是很自由,家里什么態(tài)度,是不是先不打算找下家了,緩緩再說?”
蕭綺想了下說:“暫時不會跟任何人交往,但dating可以有。”
其實這件事蕭綺認真想過,無論是她從陳可的候選名單上找出一位“最佳男嘉賓”,還是從頭到尾挨個兒過一遍,都需要先見面聊個天,看看三觀,言談舉止,感覺上討不討厭,這才會同意見第二次。
不過她的觀點現(xiàn)在有點轉(zhuǎn)變,尤其在陳炘之后,她認為dating的模式更適合擇偶——就算外在條件都吻合,但要是那件事不相和,她婚后就要做好另一手準備。
這樣實在很麻煩。
說句難聽的,如果是入贅,就跟競爭上崗差不多,如果不是各方面出類拔萃,憑什么要將資源平臺傾斜給這個人呢?
對方要是的是實質(zhì)性的利益,而她要的是一個有管理能力以及床上能力的丈夫。如果第二項能力不足,那就是跟她結(jié)婚的公司主管,又何必領(lǐng)證呢?
圈里也有類似的說法,說結(jié)婚證就跟上崗證差不多,如果是門當戶對,那就是平起平坐,誰也別挑剔對方,但如果是一高一低,那低的那方就得從其他方面來彌補身份、人脈、資源、背景方面的不足,展現(xiàn)自己的過人之處,擇優(yōu)錄取。
然而道理雖然如此,蕭綺卻不可能真的跟名單上的男士約一次炮,還是不付錢的那種。
她在這方面想得比較開,并不會認為女人跟男人睡覺就是女人吃虧,屬于被占便宜的一方,這樣的思想就跟貞操帶差不多。一定要說吃虧,那就虧在對方表現(xiàn)不佳,而她浪費了時間和精力。
后來,顧荃也問過蕭綺,是哪種dating,casual dating還是exclusive dating?
這個詞來自非常利己主義的美國文化,并不太符合中國國情,特別是普通人,不過在蕭綺這個位置,反而覺得這種界定更經(jīng)濟效率,方便操作——她也不否認自己是利己主義,她的利益更大,當然要考慮更多。
casual dating就是同時和多人約會,可以發(fā)生關(guān)系,目的是從外到內(nèi)各方面評估,看哪個最好。所以美劇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類似橋段,john和jeff都不錯,各有優(yōu)勢,不知道該跟誰推進。
至于exclusive dating,這是一種排他式的約會,雙方都不能再和其他人發(fā)生關(guān)系,但還不到正式交往的程度。
或者這么說,casual dating是比國內(nèi)所說的“約炮”更為親密的關(guān)系。
約炮會包含一夜情,睡完就走,未必跟對方交流生活。但如果到了“炮友”階段,似乎就有點casual dating的意思,因為經(jīng)常約,也會聊生活,一起吃飯、看電影。當然,同時也會有多個炮友的存在。
而exclusive dating就像是其中一個炮友成功上位,擠掉其他人,但還沒有成為男朋友或女朋友,有點地下關(guān)系的意思。
再說陳炘的表現(xiàn),蕭綺仔細想過,她受到影響的原因不是他能力有問題,只能說和預(yù)期中的天崩地裂的不是一回事。
其實他們的最后一晚是有激情火花的,因為她已經(jīng)放下預(yù)期,竟然還有點驚喜。
只是后來想起來,這種驚喜如果長期維持,恐怕會變成貪心。
從根上找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她對這個男人投注過不一樣的情感,所以給他設(shè)置的上限也比較拔高。而那份情感雖然沒有很深,卻是最“純”的一個。
它也代表了曾經(jīng)純純的她。
這就很矛盾了,她怎么能既要求一個男人滿足她“純純”的向往,又喂飽她現(xiàn)在對“欲”的渴望呢?
至于一向表現(xiàn)出色的前夫姜禹,那又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蕭綺從剛開始認識他,就不會將“純”這個字放在他身上。
好吧,高中的他是很高冷,也有點遺世獨立的味道,在許多人眼里他和陳炘是不同的“冷”。
可惜,她見識過姜禹在教學(xué)樓后面約談表白女生,一個個無情拒絕的模樣。他時不時還會看下時間,跟面試官一樣,只給每個人三句話,別說安慰了,多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可能。
那時候他的形象就被蕭綺定義為“邪惡”。
話說回來,就在顧荃追問蕭綺,casual dating的對象打算從哪個圈圈里尋找的時候,蕭綺是這么回答的:“反正不會從姜禹的圈子里找,我自己的圈子里也不合適,還是普通人吧。”
顧荃又問:“玩玩還是結(jié)婚?”
蕭綺:“可能兩者都不是,玩玩這個詞太過輕率,我覺得可以叫做互相取悅。大家都開心就行了。至于結(jié)婚么……”
其實這兩天蕭綺探過蕭老爺子的口風,聽他的意思,哪怕她不打算跟任何男性領(lǐng)證也無所謂。孩子可以有,如果實在不想要,他也不強求。
天底下不會有這么好的事,尤其是在他們這樣的家族,一方面要求松了,就意味著另一方面會收緊,你在這里享受便利,一定要在其他地方補償,飯來張手養(yǎng)出來的往往是紈绔子弟。
果不其然,蕭老爺子很快又表示,蕭綺要做好未來二十年為家族事業(yè)拼搏獻身的準備,如果大家族里有出挑的下一代,她還要幫忙教育。
當然,她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不接受家族的好處,回國就守著小喜禾耕耘自己的一畝三分田。
只要她肯努力,最差也會超過普通人許多,會辛苦一些,但要知足常樂,自負盈虧。
這在普通人聽上去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但蕭綺很清醒,選擇這條路意味著什么是一眼可見的。
首先就是階級降級,喜禾的投資來自程家,程堯東原來是看在利益和階層的份上才上趕著投資,其中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姜禹。
如果她非要走樸實路線,她的家族束縛的確會少很多,但以后也不要幻想跟程堯東平起平坐。程堯東就是她的財神爺,如果經(jīng)營不善,她會被換掉,他會只認錢不認人。
你看,這就是自由的代價。
反過來,如果她仍是蕭家的蕭綺,那在外人眼里,喜禾就是她一次試水的“玩具”,一個自證管理能力的臺階,或是一枚錦上添花的勛章。
雖然還是同一家公司,性質(zhì)卻完全不同,程堯東會找合適的代理人,將這個品牌發(fā)揚光大,那不只是為了金錢,也是因為喜禾將是程家和蕭家聯(lián)系的紐帶。以后,他們還會有其它紐帶。
蕭綺算過一筆賬,她守住現(xiàn)在的位置,一步步往上走,走到蕭家的權(quán)利中心,走到爺爺心里,走到繼承人的位置,需要幾年。
然后她想,繼承人她倒不是很看重,她更想要的是背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