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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為什么小時候練完琴把琴弓亂放時,媽媽會大發(fā)雷霆,為什么媽媽無數(shù)次說要感受音樂!去感受它!。
這一刻,她也真正理解了媽媽的追尋,理解了那個女人也有她輝煌的傳奇。
她先是一個女人,是一個杰出的小提琴手,最后,才是媽媽。
音樂會結(jié)束,演奏家們又在千呼萬喚中返場,新奇的是,他們舍棄了經(jīng)典的西洋曲目,奏響了一曲中國人耳熟能詳?shù)能岳蚧ā?
最后的最后,他們又奏響了祝你生日快樂的旋律。電幕上只有一行字,翻譯過來的意思是:獻給所有在九月出生的人。
這是姜亦恩一個月前,通過席賢的幫助,為安尋準備的驚喜,沒有過分嘩眾取寵,卻命中了安尋的心臟。
安姐姐,生日快樂。
她送上一小束藏在風衣里帶進來的手花,在安尋耳邊輕聲祝福:如果今天快樂很難,更要祝你快樂。
安尋淚如雨下。
回想起一天的旅途,平淡而幸福,女孩帶著她在廣場上喂鴿子,在教堂里點了兩只蠟燭,牽著她的手在街角吃冰淇淋,最后依然在中餐廳一飽口福。
她知道姜亦恩刻意沒有給她難以承受的喜悅,而是帶她走著父母當年走過的路,過過父母當年經(jīng)歷的生活,讓她在平淡里緬懷親人,又在幸福里遺忘傷痛。
她又怎會猜不到,交響樂也是女孩為她謀劃的驚喜。
此刻她心意難平地抱著女孩,惜如珍寶。
謝謝你,小恩。
這是我過得最幸福的生日。
是的,她終于不再畏懼幸福,尤其,是不再畏懼讓這一天幸福。
五年后
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怯生生走到仁卓胸外科副主任辦公室門口,見門沒關(guān),就往里偷看了一眼。
里頭的女人眉眼溫柔,散落著長發(fā),穿著便裝,站在桌前低眉看著手里信紙一樣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醫(yī)生,單看模樣倒是冷靜沉著,風韻不凡。
少年瞧了瞧門:老師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
女人回眸轉(zhuǎn)身,清冷的眼神里蘊含著水一樣的柔情,微妙的愉悅還沒來得及散去,大概是被手里的字里行間暈染的。
姜醫(yī)生正在手術(shù),沒事做的話就進來等吧。女人淡然回應(yīng),是溫柔微暖的聲線。
少年宛如被春風溫柔一擊,不由得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見女人明明溫柔,周身卻還是帶著強大的氣場,讓人只可遠觀。因而猶豫一番,他還是選擇站在門口,與女人保持了距離。
實習生?會做閉室引流嗎?
身后傳來一個稍有活力的聲線,少年轉(zhuǎn)身看去,又是一個漂亮女人。身著白大褂,微卷的栗色長發(fā)低束,眼睛清澈明亮,卻又有著和娃娃臉不服的成熟味道,是另一種靈動的美。一下子讓他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二十歲,還是三十歲。
早聽說新上任的姜副主任有一張童顏不老的臉,再一看胸牌,果然就是他的帶教老師了。
姜老師好!那個閉室引流我他支支吾吾,為難地撓了撓頭。
姜亦恩忍俊不禁,和里頭的女人相視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沒關(guān)系,以后慢慢學,我教你。,而后當即接過了少年手上的文件,從胸前口袋里拿出那支不漏墨的鋼筆,瀟瀟灑灑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去人事部報道吧!
少年又呆了兩秒,趕緊彎腰頷首,走之前還不忘拍馬屁:謝謝姜老師,您的字真好看!
這夸獎倒是正中姜亦恩下懷。
辦公室里的女人微笑著看完這一切,敲了敲手上的信紙,帶著興師問罪的語氣問道:
姜老師,你這每隔一個月就讓我出一次洋相的習慣,什么時候可以停止啊?
歲月憐惜,四十歲的安尋風韻猶存,愛的滋養(yǎng),讓冰冷的色調(diào)全然融化成溫柔,秋水明眸里也時常繾綣著撩人的嬌媚。
這一年,五十歲的秦詩終于如愿成了副院長,四十歲的安尋也順理成章地升了科室主任。姜亦恩則創(chuàng)下了仁卓第二段神話,成為了繼安尋以后,第二個三十一歲的副主任醫(yī)師,也算是追上了安尋的腳步。
安尋總是打趣說,要不是蘇問一心在孩子身上,也不至于讓她鉆了空子。姜亦恩也都是不卑不亢地反擊說:切!要不是當年胸外科□□大換血,也不至于讓你撿了便宜!
其實全仁卓都心服口服,姜亦恩天賦和努力使然,又有安尋教導(dǎo),綜合能力不比蘇問遜色,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她,也遠超了很多前輩。
五年里,她們的愛情逐漸從溫情蜜意到打情罵俏,不變的還是無微不至的愛和保護。
姜亦恩聽著安尋俏皮的語調(diào),不由得心口又有些觸動,挑了挑眉進屋,把門關(guān)上:你今早查房又掉出來了?怎么不長記性嘛!我每個月都會夾在這個文件夾里的呀!
而后一臉驕傲:感動吧?這次寫得是不是比上個月更好了?說完,閉著眼把臉湊過去,等著獎勵。
安尋半闔了一下眼,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字真的該練練了,虧得學生還夸得出口,光是名字就教了你三個月,再不練,又該打回原形了。
雖然嘴上嫌棄,手還是很實誠地把寫滿愛意的紙張一一鋪平,折好放進信封里,等著回家,收進那個堆滿了信件的抽屜里。
姜亦恩努了努嘴,勾著安尋的脖子晃了晃,在她面前,依然還有當初那份孩子氣。
誰叫你那么好,結(jié)婚以前有那么多人喜歡你,給你寫情書
說著說著,眼神又認真了幾分:安姐姐,你既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才更加不能虧待你。跟我結(jié)婚以后,就只有我疼你了,別人做一分,我就得做一百分,一千分一萬分只有這樣才能彌補你應(yīng)得的愛呀。
安尋心跳怦然。
從她們破鏡重圓以后,女孩給她的愛和羈絆就都是甜蜜的,她沒有絲毫委屈。
結(jié)婚五年,姜亦恩成就了她所有的美好和歡愉。她們一起打卡了國內(nèi)諸多歷史文化博物館,一起聽了數(shù)不清的音樂會,一起漸長醫(yī)術(shù)的同時,也漸長了廚藝和幸福指數(shù),安尋還手把手教了姜亦恩小提琴和書法。
除此之外,她們還合力換了一套新房,把從前神秘封鎖的相冊一一翻開,挑選了幾張照片放進相框掛了滿墻。
還養(yǎng)了一只取名叫小橘的金漸層,蘇問和李敏三歲的女兒經(jīng)常鬧著要到她們家里看貓咪。姜亦恩時常抱著那個孩子逗趣兒,問她喜歡姨媽還是干媽。
小朋友和蘇問一樣油嘴滑舌,每次都會跑到安尋身邊伸手要抱抱,而后捧著安尋的臉說:媽媽說,姜姨媽最愛干媽了,討好了干媽就是討好了姨媽,我最喜歡干媽了!
常常弄得大家啼笑皆非。
正如昨天晚上,姜亦恩在安尋的悉心教導(dǎo)下,終于寫成的那副匾額,掛在新家的書房里,內(nèi)容只有五個大字:
恰似人間夢。
這個家,是她和女孩共同的夢。
所以,舍棄萬千寵愛只為一人停留的專一里,似乎總是伴隨著委屈,可安尋的專一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