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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慎重對待，一如決定在一起的時刻。

我們，分手吧。

安尋在這一瞬間，心跳都凝固了，好像從皮肉到骨頭，都被無情的撕扯斬斷，渾身都彌漫著血腥味。明明女孩說出了自己心里不敢說出的話，為什么還是那么痛。

可即便痛得肝腸寸斷，一顆拿與放在其中糾纏不清的心，卻在這一刻，終于塵埃落定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臉，替女孩擦去眼淚。把心頭的不舍、遺憾、釋懷、感激，都聚集成了一句話：

小恩我真的好愛你

可惜，我不是那個值得你愛的人。

姜亦恩突然注意到了安尋白皙的指尖，有一抹淡淡的血紅，奪過來握住一看，果然有一道小口子，即便血液已經(jīng)凝固了，也足以讓她臉上凄楚的笑容，頓然消失。

安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安尋一驚，氣弱無力地向她坦白：魚尾巴劃的。

真是疏忽大意了，居然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姜亦恩咬了咬唇，暗暗責(zé)怪自己。她握著安尋的指尖，含進(jìn)嘴里，拿舌尖一點一點舔舐傷口，把凝固的血液化開，吮吸著污血。

安尋渾身都酥麻了，本能地縮了縮手指：小恩，臟

姜亦恩依然抓握著，沒有放手，轉(zhuǎn)身把污血吐進(jìn)了垃圾桶里：就是要把臟血吸出來才可以。，而后，又重復(fù)了好幾遍。

安尋動容，她的女孩，好像真的在慢慢學(xué)會，不做無謂的犧牲了。

她終于忍不住用力勾了勾，讓女孩失力落入自己的懷里，擁著那嬌小柔軟的身體，是久違的安心和踏實，轉(zhuǎn)身把女孩覆于懷下，從額角，慢至唇峰，縱情地吻到女孩止不住低低嗚咽。

晚一點再分開吧，再留下一些可追憶的美好吧。

六月一號，剛好是周末，把那天留給我吧。分手之前，我想先幫你補過二十三歲的生日。

姜亦恩懵里懵懂地點了點頭，難怪最近覺得自己蒼老了不少，原來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呀，已經(jīng)，到了晚婚的年紀(jì)了。

她揪了揪安尋的衣領(lǐng)，環(huán)過她的脖頸：那我現(xiàn)在，可以不出去了嗎？我想和你一起睡覺覺。

安尋看著女孩眨巴著大眼，久違地冒出機(jī)靈古怪，到底是屬于少女的簡單明朗啊，說拿起就能拿起，說放下，就真的能放下。

女孩的瀟灑，超乎了她的想象。

所以她也故作輕松，把心里的拘泥玩笑一樣的說出：那你先解釋清楚，為什么不讓我?guī)湍銣?zhǔn)備出國的事？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是不是？

姜亦恩沉吟片刻。

安姐姐，我需要你，非常非常需要。可是你知道嗎？回復(fù)確認(rèn)郵件520個字，價值聲明1314個字，課程描述9999個字，我每敲一個字，就是往心口上扎一刀。所以我才躲去圖書館，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哭。

我不是怕被你看出我有多愛你，多舍不得你。我只是怕你心疼我，那樣的話，我也會心疼你的心疼。我怕我又會說出我不走了這樣的話，讓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安尋沒有立刻接話，讓周遭的空氣安靜了好一陣，才皺著眉瞇了瞇眼問了句：

我剛剛煮的那碗湯，很油嗎？

姜亦恩頓住，噗嗤一聲破涕為笑，掀開被子鉆進(jìn)安尋懷里。

哎呀安姐姐～你怎么說我油啊！人家想了好久的情話！

她假裝瀟灑，莫過于最初那句，即便我們錯過了愛情，也不要錯過你。莫過于她的初心，是讓安尋快樂。

她總是在強顏歡笑，總是在說謊。

說分手，是假的。

要抓緊你，才是真的。

她把頭埋進(jìn)了安尋的肩窩，哼笑聲，也逐漸變成泣不成聲。

安姐姐我會努力讓自己不那么愛你，你也要努力不那么愛我我們都先學(xué)會愛自己，再相愛，好嗎？

等我把你追回來，好嗎？

退步，是為了攀上對面更高的山。是為了她們的愛，在經(jīng)歷了煎熬和痛苦以后，可以涅槃重生。

這不是無知的無畏，也不是魯莽的勇氣，她已經(jīng)能夠理解外婆所有的顧慮和擔(dān)憂了，也能夠理解安姐姐全部的掙扎與無力了。可她依然覺得，一切都還有希望改變，未來，她的千千萬萬種可能里，都有安尋的名字。

安尋的心里，從來沒有停止過細(xì)細(xì)密密的疼痛，揉著女孩的頭發(fā)，吻著她的額角，帶著喉間疼到發(fā)澀的低啞哭腔，答應(yīng)著：

好，我等你。

等你不那么愛我，等你把我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引用歌詞怕你飛遠(yuǎn)去停留在這里。出自于《大魚》，由尹約填詞，錢雷譜曲，周深原唱。

第90章

六一這天, 陽光并不算好。早晨六點的時候，還細(xì)細(xì)綿綿地落著雨。

姜亦恩并不知道安尋要帶她做什么，這幾天睡眠不好, 所以天沒亮就醒了。租房的押金交了, 機(jī)票也已經(jīng)訂好了，待在國內(nèi)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心情, 自然也像這天氣一樣陰郁。

醒了？

安尋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她正躺在床上發(fā)呆, 下一刻，就被懷抱籠罩住, 長發(fā)落在她的頸間, 撓得心里癢癢。她順勢環(huán)抱住了安尋的脖頸，嗅了嗅發(fā)香，嘟嘴撒嬌：

親親

安尋低眉望著她淺笑, 在她的臉頰、額頭輕啄了兩下, 大概因為剛剛洗漱完, 姜亦恩看見那白嫩剔透的臉頰上, 還有些沒擦凈的水珠, 聞到口齒間，還有濃郁的茉莉花牙膏的味道。

起床，我給你化妝。

化妝？我們要出門嗎？！去哪里？！現(xiàn)在就準(zhǔn)備？才六點呢！姜亦恩瞪大了眼睛, 一連問了好多問題。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安尋賣了個關(guān)子, 使了點力氣讓姜亦恩摟著她的脖頸坐了起來。

化妝的時候, 安尋舍棄了平時喜歡的大地色眼影和啞光口紅, 打開了那些不常用的珠光和閃粉，輕點了在了姜亦恩的眼尾和鼻頭，還挑了粉白色系的衣服, 讓她的女孩看起來，就像一朵剛剛盛開的桃花，奪目，卻不張揚。

至于她自己，依然穿得素凈雅致，溫柔得體。

而后，她又從書房拖出了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整理好的小行李箱，再臨時從冰箱里拿出一點巧克力、餅干和酸奶，裝到小背包里。

姜亦恩全程默不作聲地跟在一旁看著，想起小學(xué)二年級的春游，玩了什么她記不清了，但看見其他小朋友滿書包的零食飲料，自己卻只有學(xué)校統(tǒng)一發(fā)的水和面包，那種落差，到現(xiàn)在還想起還會讓她心里一酸。

是自己太計較了吧，她暗暗自嘲。可安尋把小背包遞給她的時候，心里還是沒出息的樂開了花。

她晃著安尋的手滿眼好奇地問了好多遍：安姐姐，我們?nèi)ツ睦锫铮?

安尋一直神神秘秘，笑而不語，到出門也只是勾了勾她的鼻尖說了句：跟我走就是了。

是啊，跟她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