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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在蘇問低頭簽字的時候,從背后賦予一個繾綣的擁抱,在身邊無人的間隙,悄悄用舌尖輕輕勾撩她的耳垂,惹得那人渾身一軟。
蘇問剛欲轉身迎合,她就會立馬板正姿態拒絕,還冷不丁提醒不可以公費談戀愛。
她假意幫蘇問搬家,把所有東西搬上自己的車上之后,偏離了去安尋小區的路線,直徑往自己家開去。
綁架了她的家當,卻不要她的人。
不僅如此,她還是在把蘇問吻得七葷八素之后,才連人帶包趕出了家門。李敏當然不會讓蘇問流落街頭,發了個定位,讓她去住酒店。
正常酒店倒也就罷了,蘇問看到滿屋粉紅,輕紗圍起的水床,幾乎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暗示,還以為那個壞蛋隨后就會過來,洗個澡換好睡衣,精心打扮一番,誰想那人居然讓她一個人在這樣的情境下,帶著被吻得不上不下的身子,干等了一晚。
至于脖子上的痕跡,是昨夜留下的。
昨天,蘇問一下午都在嘗試著聯系梁蕭景,無果,反倒被她的助理冷嘲熱諷了一番,心里本就不痛快。下了班,又覺得自己無家可歸,徘徊在醫院花園里,不知道到底該找安尋,還是找李敏。
把行李給我,這戀愛你要是不想好好談,咱兩就趁早扯清楚,你愛誰誰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腳步明明就是不自覺走到了李敏家門口,看到那人的面孔后,心里無盡的委屈和情緒就瞬間爆發了,她不是真的想走,她就是想跟眼前人撒撒氣,放肆一下一天的憋屈而已。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
也好在,李敏沒答應。
你休想
李敏一把將人拉入懷,關門,輕壓在門后,吻得不留余地。
她知道梁蕭景是蘇問的心頭刺,她知道蘇問現在收了一肚子氣,不過是在跟自己撒嬌罷了。她也知道蘇問這些年活得捉襟見肘,唯有親密還可以消遣。
那些氣話,她要是這樣就信了,那就太對不起這十年的苦守了。
從掙扎,到迎合,不過短短一瞬。
焦灼到沙發邊緣,蘇問終于反客為主,攬著那盈盈一握向后傾倒,讓那人也不得不隨之傾覆。隨后伸手解開了自己的三顆衣扣,帶領著一只手探入。
敏,給我
李敏觸到那一抹柔軟,聽到聲聲輕喚,徹底抵不住誘惑,層層遞進,好像是必然的結果。
蘇問享受著無與倫比的滿足,也盡從唇齒間遺漏,綿綿落吻,從額角,到眉眼,到唇齒,到脖頸,到鎖骨
最終出手,是兩處探尋,如魚得水,漫游輕盈。不止輕盈,要跌宕起伏,要循環往復,要不停歇。
長達十年雙向奔赴的細流,終于交匯。
終成猛浪,激蕩起水花四濺。
李敏搖了搖頭,從回憶的熾熱里抽離,那感覺是在是太曼妙了,只是多想一刻都能蔓延開水色。看著身邊一臉天真的小丫頭,還歪著頭滿臉好奇地看著自己,不禁面紅耳赤。
你這孩子,別看了!
姜亦恩皺了皺眉,后知后覺,趕緊扔了酒精棉,羞得無地自容。她好像終于知道為什么蘇問遲遲沒有搬過來了。
原來,她也有家了啊。
一場急救剛剛結束,誰知門外突然幾聲疾呼,急救車上又推下一個患者。
梁蕭景?姜亦恩率先湊上前去,看到那一頭張揚的紅發,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誰。
助理跟在一旁,滿目慌張解釋道:在片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喘不上來氣兒了,這可怎么辦啊!快聯系一下蘇醫生吧!
蘇醫生正在手術,你們先把人送手術室準備,李敏上前查看一番,意識到情況危急,立即撥通了胸外的電話:氣管結核,已經出現嚴重窒息,必須馬上安排手術。
什么?可是現在醫生們都在手術室呢要不只能去找安醫生了文靜接著電話,面露難色。
姜亦恩,安尋現在在哪?姜亦恩?李敏掛了電話,回頭已經不見那小丫頭身影:這丫頭不會
見勢不好,立馬追去了手術室,果然看見了爭分奪秒換好了手術服的姜亦恩,上前去一把拉住,嚴聲道:
姜亦恩你瘋了!這里不是你可以擅自作主的地方,跟我回去。
李主任,她會死的!
姜亦恩滿眼的請求,她知道安尋的狀態連站起來都吃力,更別說手術,梁蕭景的窒息已經非常嚴重了,根本等不到胸外的醫生結束手術下來。
那也輪不到你來!你這是非法行醫你知道嗎?!李敏嚴詞厲色。
我的執照已經下來了,我已經是一名醫生了!姜亦恩也絲毫不讓步。
你現在還在實習!有沒有執照都不可以!況且就算已經轉正了,你這樣的資歷獨立手術也是違規的,我不可以讓你胡鬧,跟我出來!
李敏不能允許當年的鬧劇再次發生,她知道陳念慈保下安尋做了多大的犧牲,她也確定如果這次是姜亦恩,安尋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以自己的職業生涯為代價,保住這丫頭的前程。
不論是姜亦恩還是安尋,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中任何一個出一點意外,所以,她只能拉拽著那固執的丫頭,拼命往外帶。
你別管了,我來想辦法,聽話!這一刀下去你前途就全毀了知道嗎?!
姜亦恩明知道不能再耽擱了,除此下策之外哪里還有其他可能,她怎么能自欺欺人地放手,就為了什么前途?
安姐姐,會失望的啊。
那你說!還有什么辦法?見死不救嗎?!
李敏頓住了,看著里頭幾個小醫生做好了術前準備,卻只能面面相覷,心里由升出一種罪惡感。自己在干什么啊,身為一個醫生,居然在給死神讓步。
罷了,被這樣堅持打敗,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聽說了嗎?胸外有個實習生在給梁蕭景做手術。
安尋在嘈雜聲中,捕捉到這一句,猶如一道閃電劈過,頓然清醒。一時間萬千思緒涌上心頭,無心問清楚始末,就自己拔了針,披上外套往胸外趕。
透過窗戶,看見醫院門口圍了好多記者,不禁眉間一凝,聞聲一路找到手術室,見姜亦恩和李敏一并出來,才頓住了腳步。
一路上,她都是忐忑不安的,她都在祈禱聽到的話只是誤傳,可是四目相望時,見姜亦恩松了松眉眼,點了點頭,無需言語,就已經心意相通。
人,應該是救回來了,那丫頭,大概也是義無反顧了。
好像,沒有擔心,反而是如釋重負。
也就是這一刻,安尋才忽然理解了陳念慈的心境。這么多年來,她與陳念慈少有密切聯系,也不再經常開口叫她干媽,說到底,都是因為那件事,讓她不敢坦然面對陳念慈。
可是看著姜亦恩,她明白了,只要是為了救人,沒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救人也要付出代價,那錯的也是還未完善的規定,不應該是鋌而走險的醫生。
姜亦恩沒有錯,當年的自己,也沒有錯。
心中,是欣慰的。所以陳念慈當年,也是如此的甘之如飴吧。
也就是只一刻,對于當年沖動行事的所有愧疚與自責,似乎,才真的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