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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才把她驚醒,弓離了弦,再一看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心里一緊,皺著眉緊張兮兮的去開門,探出一個小腦袋,看見門口站了兇狠狠的大媽和兩個中年油膩的警察大叔。
阿姨警察叔叔姜亦恩愧疚又心虛地打了個招呼。
就是個丫頭片子,不知道在鋸木頭還是拆家!鬧騰一晚上了,還沒完沒了了,我家孫子高三,下學期就要高考了,這怎么得了啊!警察同志,必須給她抓起來!大媽氣火火地抱怨。
哎你這樣不對的啦,哪有凌晨搞裝修的嘞?別人家小孩子高三是不啦,你這么吵別人也沒法休息的嘛,電梯里就聽到了你這兒在鋸東西
裝修?!鋸木頭?!!姜亦恩哭笑不得的說:我是在拉琴啊!
拉琴?胖警察嗆咳了幾聲,強忍住笑意:那大晚上拉琴也是不對的啦!
是,我一下子沒注意時間,阿姨對不起。姜亦恩連連道歉。
那人家道歉了就算了吧!另一個警察不耐煩了,大晚上困得要命。
算了?這可不能算了,你你們把她抓走!必須抓走!拉琴?我看她就是存心的!網上不都說嗎?就專有人報復社會影響高考生!警察同志,嚴查!必須嚴查!大媽不依不饒。
啊呀行行行,來姑娘,跟我們走一趟吧啊。警察耐不住大媽喋喋不休,只想趕緊完事兒,說著,兩人就架著姜亦恩拖了出來。
哎哎哎哎不是等等哎不至于不至于姜亦恩磨蹭掙扎無果,還是被帶走了。
你,寫個保證書,讓你家長過來簽個字,就可以走了。派出所里,警察大叔拿了跟牙簽挑了挑牙,滿不在乎說道。
啊可是我沒有家人在身邊姜亦恩低著頭,兩只腳上下搓了搓,無地自容。
那就找你們學校老師。警察大叔把牙簽隨手一扔。
警察叔叔,我二十二了,今年剛畢業。姜亦恩想著,這大晚上的,總不可能打電話叫陳念慈過來吧,何況還是警察局,別再把老太太心臟病嚇出來。
那那那那就找你們領導!警察開始有些不耐煩,腳架在桌上叉著手閉著眼睛。
姜亦恩只好翻了翻手機通訊錄,撥通了那個她現在唯一能撥的號碼,不久,電話接通了。對面的聲音,是一陣輕柔的女聲:亦恩?什么事?
安醫生姜亦恩也沒功夫慶幸安醫生接了電話,喃喃開口道:您您能不能來來接我一下聲音都低得快聽不見了。
接你?你不在家嗎?此刻夜已經很深了,電話那頭的語氣顯然有幾分擔憂的急促。
我在警察局
什么?
就是說那個安醫生,我擾民被抓了姜亦恩支支吾吾地坦白。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他們要領導簽字才肯放我走
這下,電話兩頭都沉默了,姜亦恩只覺得尷尬都快溢出來了,小臉白一陣紅一陣,生怕安尋覺得自己在捉弄她,把電話給掛了,那她真的就要在警察局過夜了。
好在,片刻后,那頭就傳來冷靜的答復:定位給我。
不到二十分鐘,安尋就來了。一句話啊也沒多說,簽字,跟警察道歉,把人接走,一氣呵成。姜亦恩像個犯了錯被抓包的孩子,一路低著頭跟著安尋上了車,看了眼空蕩無人的街,再飛速掃了眼手表里已過凌晨一點的指針,越發感到難為情。
大半夜到局子里撈實習生,太荒唐了。安尋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我也不想的嘛姜亦恩搓了搓手,加快兩步跟上安尋:安醫生不是從家里來的嗎?醫院加班了?
安尋輕嗯了一聲,解釋道:臨時加了臺手術。
所以,安尋并沒有聽見她拉的小提琴,或者說,沒聽見鋸木頭的聲音。而姜亦恩至此也還沒自知之明,居然還覺得,拉琴沒被安醫生聽到是有些遺憾的。
上車后,她們沒再說過一句話,其實兩次下來,姜亦恩也隱約察覺到,安醫生開車非常謹慎小心,不喜言笑。可幾次等紅燈停下的時候,那本應該謹慎把控方向盤的手,還是忍不住松開,時而捂住小腹,時而按揉腰間。想來才第三天,估計還是不太舒服吧。
安醫生,要不換我來開吧?趁著紅燈的空襲,姜亦恩開口詢問。
沒事,就快到了。安尋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暫時還不會影響到開車,淡淡回絕了。
到了家門口,姜亦恩還是放心不下,剛剛在電梯里那只手就沒有從腰腹松開過,一定是很不舒服了,本來就是個不會喊疼的,要是晚上疼得厲害了,一個在家要怎么辦吶。
今晚,我能和安醫生一起嗎?她試探道。
什么?安尋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們兩都回自己家過周末了,我一個人姜亦恩找了個借口。
不行。
我不會吵也不會煩的!我乖乖的,安安靜靜的,這樣也不行嗎?她繼續爭取。
安尋向來不喜與人親近的,聽到這樣的話,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可姜亦恩長得就軟糯糯一個,大眼睛一彎,帶著梨渦淺笑稍稍一撒嬌,多少人就拿她沒辦法。想到她在危險時刻擁住自己的果決,想到她兩難之間選擇相信自己的果斷,終還是心里一軟。
畢竟,那丫頭也算是為她奮不顧身過的人。
真拿你沒辦法,洗完澡過來吧,我不關門就是了。
小丫頭即刻揚起了頭,睜大了眼一臉傻笑著應道好,于是火速回去洗了個澡,換好睡衣,跑向隔壁。見門虛掩著,禮貌地敲了敲就推開進去了。
安尋開著燈,捧了本書在客廳等她,見小丫頭且怯生生進來,稍稍緩和了些眉目說道:走廊盡頭右邊的房間,床已經給你鋪好了,去睡吧。
安醫生也要睡了嗎?
我還得洗個澡。安尋合上書,起身轉了轉脖子,眼神里都是疲憊,顯然困意已經很濃了。
那我等你!
看著那丫頭甜甜一笑,安尋心頭莫名染上一股暖意,便沒有拒絕,頷首淺笑,轉身進了臥室。
片刻,主臥方向淅淅瀝瀝傳來水聲,不自覺的,又好像是理所當然的,姜亦恩腦海里又浮現了安尋穿著浴袍,肌膚承著露水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有些坐立難安,起來走走想轉移注意力,不知不覺走到了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