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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上彈出【乖寶】的消息。
消息一條條地往出彈。
【乖寶】:你為什么一直不理我呢。
【乖寶】:晚上回來吃飯叭?我跟著小紅書上一個美食博主的教程新學了一種餃子的神仙吃法,是南瓜餡兒的,評論區(qū)都說很香。
顧靳云嗤了一身,嘟囔:“稀奇,還會做飯呢,都快被寵成殘廢了。”
【乖寶】:我等你回家。
兄弟間沒有真正的仇恨,緩和了一會兒,江清彥氣也消了大半,湊頭看過去,正好看到這條消息,不屑道:“恐怕回不去,在這發(fā)瘋呢。”
話音才落,頭頂罩下一片陰影,骨節(jié)分明的手從倆人腦袋中間伸下去,捏起手機,利落地按下關機鍵。
“別人隱私好窺探么?還是說眼睜睜看自己兄弟當傻子這件事很有趣?”
語畢,是很久的沉默。
還是顧靳云先反應過來,問道:“承洲,你…想起來了?”
賀承洲沉默著摘下拳擊手套,解開手臂上纏繞的繃帶。
去隔間換好自己的衣服,他一刻沒在這多留,摔門出去。
出了拳擊館的門,料峭的寒風直面打到他臉上,眼睛頓時涌上一抹酸意。
以為拳擊可以宣泄掉他所有的情緒,但他錯了,只要停下來,無盡的難過就會從四面八方襲來,充溢滿他心臟各個角落。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懷揣著什么樣的心情,顫抖著手翻遍了日記本的每一頁,又從頭到尾看完了他們每一張的合照。
可能當時心里麻木到了一定境界,疼到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
失憶前是個純粹的替身,就連后來愛上他都是用時間克制自己對她日記里那個人的情感后的結果。
他把黎邇當唯一最愛,捧在心尖尖上,但在黎邇那,他是第二選擇。
第一次追隨那個男人去死,在手腕上留下了一條丑陋的疤,心疼得只有他。
第二次放棄自己的生命,還是因為那個男人,肺部嚴重感染,留下終身不可逆的損傷。
他在找她的路上出了車禍,命都差點丟了,但那一刻的她卻覺得是解脫,一心向死。
因為那樣就可以把自己和那個男人困在過去的回憶里,和他永遠在一起。
她原本就不喜歡滿天星,是那個男人喜歡,還因為里面有個“星”字。
昏迷的那段時間里,那個男人在夢里送了她一大片向日葵花海,她就把向日葵紋在了身上。
但他因為愛她,紋了她最“喜歡”的滿天星。
多可笑。
只有他傻。
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臉低埋在掌心,他再也忍不住,唇間發(fā)出細微的抽泣聲,肩膀一抽一抽。
頭頂?shù)穆窡舸蛳聛恚阉秤耙r得尤為落寞孤獨。
臉上已經(jīng)被眼淚模糊成一片。
身后追出來的顧靳云和江清彥動了動唇,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歸根結底,還是要他和黎邇去解決。
他們瞞著也是應賀謹洲的要求,而且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性。
賀承洲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勝利一種選項。
小時候和別人比賽掰手腕輸了,對面高他兩個年級又人高馬壯。
眾人都是當看熱鬧一般,根本沒當回事,任憑誰看那場比賽也都不可能贏,他也確實輸了。
這是他自有意識來第一次輸。
所以他悶悶不樂回家不吃不喝整整兩天,第三天就主動要求報班進行力量訓練。
三個月后,他愣是以同樣的方式贏回了比賽。
賀謹洲的考慮不無道理。
他要強又驕傲。
如果當初就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訴他,以他愛黎邇那個程度,他信不信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也是個考驗。
因為他們同樣也都能看得出來,那個時候的黎邇真的是對他沒有一點愛意。
顧靳云至今都記得在夜色那晚,賀承洲殘忍地告訴黎邇她心里愛的那個男人已經(jīng)去世很久后,黎邇崩潰的樣子,更記得崩潰又夢醒之后她看向賀承洲時冰冷又沒有溫度的眼神。
比機器人還冷漠。
他都記得那會的心里的痛,可想而知,賀承洲應該要比上痛苦上千倍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