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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才落,身后包廂的門被重重推開,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包括賀承洲。
看到黎邇的那瞬間,顧靳云長舒了口氣,立馬朝她擠眉弄眼,示意賀承洲的方向,讓她趕緊過來服軟哄幾句。
賀承洲緊緊握著身側的拳,連帶著整條胳膊都在微微顫抖,紅腫的眼里布滿紅血絲。
路上風太大,黎邇又瘦,連人帶傘差點被吹倒。
傘都變了形。
在包廂掃了一眼,視線定格在賀承洲身上。
黎邇朝他甜甜笑了笑,半濕著身子直直向他走去。
賀承洲隨手揪著那個女生的袖子把她拽過來,刻意做給黎邇看。
黎邇對他身邊的女人視而不見,在他旁邊坐下來,柔軟的手輕輕環上他的背脊,聲音輕細:“我害怕。”
賀承洲笑一聲,氣得心口疼。
原來她是真的不在乎他,她只在乎這張和那個男人長了七分像的臉。
他紅著眼眶,重重把黎邇推開,伸手把躲遠的女生拽得更近些,摟進懷里。
這一變化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賀承洲唇角勾了個諷刺的笑,眼底劃過一抹譏誚,揚了揚眉:“你怕關我屁事啊,誰愛哄誰哄。”
在場的一眾人都變了臉色。
賀承洲平時對黎邇有多寵,他們幾個都看在眼里。
聞言,顧靳云瞪大眼,率先走了過來。
他只猜是鬧別扭,沒想到是這件事。
他眼神趕緊示意女生趕緊走,又把在場的外人都遣散出去。
轉過頭又想勸賀承洲理智一點,不要沖動時,賀承洲再度開口。
看著黎邇,口是心非道:“今天來就是告訴你,解除婚約吧,我喜歡上別人了。”
顧靳云大聲呵斥了一聲,提醒他:“賀承洲!”
江清彥也傻眼了,萬萬沒想到是這個情況,過來勸說:“承洲,有什么事你們好好說,別瞎說八道。”
打死他們也不信賀承洲能喜歡上別人。
黎邇怔了怔,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旋即說:“你不會喜歡——”
話音未落,賀承洲打斷她的話,徹底崩潰到連偽裝也不會偽裝。
他重重捏起黎邇的下巴,強迫她和他對視,咬牙:“你聽清楚了,我不是他,程星懿早死了,我是賀承洲。”
他在她耳畔重復著這個殘酷而可怕的事實,一字一頓道:“你記住了,黎邇,我是賀承洲。”
話落,他抵著她的下巴狠狠推開她,和她隔出一段冷漠的距離。
黎邇愣了一會,倏地笑出了聲,笑得眼中泛起淚花。
她搖搖頭,小聲一遍又一遍低喃:“不是的,不是的。”
窒息的痛感從心間漫上,像是有人拿了把尖銳的刀一點一點在他心上凌遲。
喉嚨艱澀到說不出話,像缺氧一般,連呼吸都疼得不得了。
賀承洲聲音打著顫,渾身冰冷一片,他殘忍地把真相剝給黎邇聽:“沒聽清是吧?我再告訴你一遍。”
“程星懿早死了,六年前就去世了。”
“啊,不是——”
黎邇崩潰吼出聲,捂著耳朵一點點蹲到地上,大顆大顆的淚珠砸落在地。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遍包廂每個角落。
一時間包廂寂靜得有些可怕。
除了哭聲,什么都聽不到。
哭到聲音嘶啞,黎邇癱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抬手慢慢抓住眼前那片黑色衣角,仰頭,近乎懇求看著面前的男人。
賀承洲站在她面前,冷冷注視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動作。
黎邇哭了很久,直到嗓子疼到幾乎發不出聲音,眼角的淚也干涸。
攥著他衣角的手才一點點失去力度,垂落下來。
黎邇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拖著泛起麻意的腿站起。
他六年前就去世了。
是啊。
她怎么會不知道,但她從來都不想知道。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