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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瞿孟端著酒杯，靠在廚房門框上，微笑著看葉清宜收拾，眼中浮現的卻不是葉清宜本人，也不是這間屋子，而是一個老舊的職工宿舍樓房，小廚房的墻壁泛黃，屋頂很矮，白熾燈的瓦數不高，本來該是窮得很窘迫的地方，但收拾得很整齊，很有生活氣息。

周羿羿背對著他，在洗碗。

是周羿羿請他去家里吃飯的，那時候他倆很親密，周羿羿叫他“小孟”，有時候開玩笑會叫他“孟哥”。

是周羿羿先對他笑，是周羿羿先對他說“你好，我叫周羿羿，你叫什么”，是周羿羿先請他去家里吃飯，是周羿羿先擅自闖進他生命里面的！為什么周羿羿又可以先跑開？

等瞿孟反應過來的時候，周羿羿已經開始疏遠他了。

周羿羿發現了他的愛。

這很容易被發現，瞿孟發現自己愛上周羿羿后，半點沒想壓抑自己的感情，他很直接地用深情的目光看周羿羿，在所有的機會來臨時去和周羿羿有肢體碰觸，直到周羿羿半開玩笑似的要他別性騷擾自己。

事情到了那一步，瞿孟直接就表白了。

然后周羿羿就被他嚇跑了。

“瞿總。”

瞿孟回過神來，微笑著看葉清宜。

他調查過這個女人，她和他有一個相同點，都喜歡周羿羿。

或許這個女人和周羿羿告過白，或許沒有，但總之他們班其他人都能察覺到了，周羿羿肯定也能察覺到。

但周羿羿沒有像遠離他那樣遠離她，沒有像背棄他那樣背棄她。

因為她是女人嗎？還長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兒，是挺容易引起同情的。

瞿孟有點兒納悶，也有點兒郁悶。他這輩子是長不成葉清宜這樣了。

“嗯？”瞿孟發出聲音。

葉清宜很局促的樣子，小聲說：“瞿總，我……”

瞿孟等了她半分鐘，見她沒“我”出下文來，就好心地替她說出來：“家里又遇到了難題了？”

葉清宜的小臉紅成一片，輕輕點頭，把她弟要結婚買房的事囁嚅了一遍。

瞿孟輕輕地嘆了聲氣：“你父母也沒說錯，男人成家有了孩子，就穩重多了。他估計也沒有讀大學的計劃——”

“他是要讀大學的。”葉清宜低聲說。

瞿孟微微挑眉，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沒說話。

葉清宜知道他的意思，訕笑道：“總能想點兒辦法，讓他讀個大專。這年頭，多少有個畢業證。”

瞿孟沉默片刻，說：“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會讓他有大學讀的。”

“不是！這件事就不麻煩瞿總您了——”葉清宜紅著臉說，被瞿孟打斷了：“反正最后還是我的事兒，別說客套話。”

葉清宜幾乎都要把腦袋垂到胸前了。

瞿孟笑了笑：“再說你弟新房那事兒，你也別擔心，結婚是該買套新房，就要有小孩兒了，再跟你父母擠一起也不方便。也別在你家那買，一步到位，去你老家省會城市買個學區房。你讓你家里人去看房，算上裝修家電，回頭給個大概的數給我。”

葉清宜難堪道：“謝謝瞿總，對不起瞿總。他肯定是最后一回了！錢我會還您的。您的恩情，我會永遠銘記的，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不急。有你報答的時候。”瞿孟笑著喝了一口酒，故意用曖昧的語氣這么說。

把周羿羿的父母安頓回去休息，封成安也離開了，隋時和祝玖很有默契地找了個地兒單獨聊聊。

倆人上了車，一把車門關上，隋時就迫不及待地質問：“臥槽祝玖你干什么？”

“我還想問你干什么呢！你想干什么？”祝玖反問。

“我先問你的！”隋時強調。

祝玖冷笑：“我就非得等你先回答了再回答你，怎么著？”

隋時問：“你是不是想打架？”

“臥槽君子動口不動手啊！你別碰我！”祝玖火速往后躲。

隋時平時看著傻逼兮兮，打起架來特厲害，大概是實戰經驗多，從小跟陳尊、封文軒打多了，一對二，還得拖著個要死不落氣兒的封成安，基本等同于一對三了。

“慫不慫你？”隋時鄙視道，“你要想我不打你，你明兒別來搗亂了啊！”

“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說，雖然我打不過你，但你要是害七叔，我豁出這條命去我也跟你拼了！”祝玖虛張聲勢道。

“我沒事兒害他干什么？”隋時都要無語了，“沒我有他今天？他不自閉也抑郁晚期了！除了他要肛我這事兒我死也不能同意之外，我什么事兒不是拿他當親兄弟看？”

祝玖猶豫了一下，倒也一時間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半晌，祝玖說：“我是看你來了，所以我來看你干什么。”

“我還能干什么？我肯定是幫封成安搞定周羿羿他爸媽啊！不然我留著封成安繼續盯著我屁股啊？”隋時問。

“操，你能不能別說得這么低俗？七叔對你肯定不止肉|體上的——”

“操！你閉嘴！不然我打你！操！”隋時頓時起了滿身雞皮疙瘩，“我管你什么，反正別盯著我，我是直男！”

祝玖呵了一聲。

“你呵什么意思？”隋時問。

“沒什么意思。”祝玖說。

“管你什么意思，反正你別搗亂了。”隋時說。

祝玖眼珠子一轉，說：“我不搗亂，我跟你一起招待周羿羿他爸媽啊，人多熱鬧，沒看今兒老太太老頭兒被我哄得多高興？”

他心想，總之得盯緊了隋時。

隋時嘖了一聲：“你什么身份整天陪著啊？”

祝玖問：“你什么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