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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珠珠降世之后的第六年,將自己的衣缽傳下的云雪鳳,在諸位同窗的護持之下散功轉世,重新攀登這大道參天。
也是在這一年,遭到多次創傷、規則紊亂的世界規則逐漸恢復,梅問情重新煉制法身,解開了身上三分之一的封印。
長此以往,等到珠珠成年的時候,道祖大人基本可以解開所有封印禁制,將世界規則彌平到顛倒乾坤之前的程度。
這一點也讓慧則言菩薩老懷甚慰,對待這小女孩格外地慈眉善目,簡直將她看作義女,甚至還留下瀾空禪師做她的佛經啟蒙人。
珠珠雖是道祖之女,但三教九流之術,無不涉及。儒釋道三門學問,兼收并蓄,博采眾長,除了瀾空禪師以外,其他的知識都是梅問情教她的。
畢竟她的母親可謂是無所不知。
在陰陽天宮陪伴恩師、靜修參道的弟子不止一位,而她們的弟子也有許多,一開始還能找珠珠切磋一番,但等這位降生即元嬰的小怪物再大一點兒,恐怕就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了。
王書儀就是這么被揪著耳朵拎回來的。
他的狐貍耳朵都被揪紅了,捂著腦袋,淚眼巴巴地道:“師尊!”
涂山真坐在泰岳行宮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喝粥,道:“我讓你不要惹她不要惹她,你非不聽,就算被打了,我也不幫你。”
王書儀的尾巴都要耷拉地了。他道:“可是明二公子回清源劍派了,蕭漪然師姐回圣魁宮,這么大一個白鯤,除了泰岳行宮,也就只有太極殿有人。再說我不知道她突破了啊!”
涂山真道:“你也只是暫時待在這里,很快就要跟我回玉狐洞天。”
王書儀看了看一旁擦劍的如意天女,小聲道:“師尊這話都跟我說了好幾年了,也沒聽說哪次回去了。”
涂山真眉頭一抬,王書儀立馬狗腿地湊上來,給這位俊美如玉的九尾天狐捶腿。
沈燃冰倒是放松了一下手,皺著眉頭道:“你要回玉狐洞天?”
“嗯。”涂山真道,“我要請教的問題,先生已經在這幾年中盡數回答我了,多留無益。”
沈燃冰沉思了片刻,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過了大概半盞茶的時辰,她突然道:“我也要去。”
涂山真道:“你跟我切磋有什么意思呢?何琳瑯都對你避之不及,在泰岳行宮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追到我家里去?”
王書儀心中連連點頭,心道,你就說句好話吧,沈天女,我師尊都這么問了。
沈燃冰道:“怎么說呢……你雖然很弱……”
王書儀用尾巴彎了個問號。
“又不太會用劍……”
小狐貍捶腿的動作都慢下來。
“還沒氣量總是打著打著就生氣……”
王書儀停了手,默默擦了擦額角上的冷汗,然后熟練得讓人心疼地后退了幾步。
涂山真豁然站起,面色一冷:“那你還跟著我干什么?我現在就走,馬上就走,師姐自己另覓對手吧!”
“哎不是,你別生氣啊,阿真弟弟……我的意思是,你都這樣我跟你打還總是破綻連連,我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弱點,比如一見你就心跳加速、思考跟不上身體什么的……這毛病挺大,我得找出來修正啊——不是,阿真?還要走啊?等一下我……”
王書儀看著兩人的背影,心道,沈天女,但凡你長那么一點兒記性呢?
這想法才浮現出來片刻,泰岳行宮外便響起驚雷般的劍吟出鞘聲。
他師尊的聲音冰冷清越地響起來:“你還要出劍攔我不成?這是陰陽天宮,你我都是先生座下,你還講不講天理了!”
沈燃冰道:“我就是一時心切……你又打不過我,還手才能還幾招,我干嘛打你呀,我沒……嘶,別用幻術……”
泰岳行宮響起交戰聲的同時,這片云中天宮的少宮主正將手心里的蒲公英吹飛。
她沒有穿道服,一身緋紅的裙裳,臂彎攏著長長的披帛,身段如同梅問情期望的那樣,生得珠圓玉潤,胳膊白如藕節,手指卻很細長,手掌底下肉嘟嘟的。面若銀盤,眉似墨畫,唇紅齒白。
珠珠尚且年幼,看不出究竟有什么驚人絕世的美色,但確實長得像是沒受過虧待的樣子,從親爹的胎里帶出來的營養足,胃口好,天賦也好。
她身后站著小惠姑娘。
珠珠把云層里變出來的蒲公英全都吹走,整個人躺在白鯤的翼上,翻滾了一下,望著小惠道:“無聊,實在太無聊了,惠娘怎么不去找二公子?就讓他走了?”
小惠神情不變:“主人讓我看護你,二郎也只是回去處理一些紅塵俗務。”
珠珠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跟她商量道:“那是不是這種隨身看護,我去哪兒你去哪兒,要是我去修真界,惠娘是不是就能跟二公子見面了?”
小惠的臉上露出罕見的猶豫神情。
見她如此,珠珠眉目一亮,道:“那我們去修真界吧!從這兒跳下去就行嗎?”
這可是三十三重天,跳下去倒是沒什么,但飛也得飛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到,實在不是一個好辦法。
小惠沉默半晌,隨后才像稍微動心了似的:“要稟告主人。”
“對對,母親可以把我傳送過去。”珠珠拍拍衣裳起身,身上并無灰塵,只有飄走的云絮,“我們去找她吧!”
她雖然只有六歲,但實力恐怖得很,神識一放,就掃描了大部分地方,遍尋無果之后,才試探地往陰陽天宮后方尋找而去。
后方是一片連綿千里的云上花叢
不必四季變幻,這片花叢根植在云霄之上,汲取靈力而生,在風中依依而動,種類繁多、各色各樣,花香綿延不絕。
但賀離恨覺得,再紛亂的花香,都沒有她身上這股淡淡的涼意更有存在感。
蛇刀被遠遠地擲在不知道哪邊的叢里。他被按著腰側,兩人挽著手,讓梅問情親哭了好幾次,垂著眼簾,睫毛濕得黏連在一起,嗓子還沙沙啞啞的:“……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