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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離恨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氣,磨了磨牙,按著她的肩膀理由充分道:“難道你做出這么一意孤行的事,我不能跟你先算算賬嗎!”
梅問情聞言覺得有道理,又看了看他衣衫之下稍微有了點弧度的小腹,選擇默默躺下,癱軟就范:“郎君要打要罵都可以,可別生悶氣,誰讓你是我的心上人呢。”
“你——”又說這種話,什么甜言蜜語,我才不相信!
“我可從來不在這種事上說謊,要不是為了你,為妻怎么會變成一只那么大點兒、連抓雞都不會的狐貍啊。”梅問情申訴道。
“什么為了我,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當狐貍還有理了?”
賀離恨將這數月以來的思念和怨氣放在一起,吵架的功力直線上升。兩人吵架的時候不多,但這對于尋常人家來說已經很罕見了——就算是主君,也不能跟妻主這么說話。
梅問情倒不在意,她很愛看賀郎這生龍活虎的樣子,要是這樣子不是用來罵她就好了。
道祖大人伸出手臂,將賀郎抱進懷中,帶著他在床上滾了一大圈,抓住間隙親吻他,將那兩瓣不好應付的唇親的溫軟下來,才附耳低語:“我不是也是喜歡你,不想失去你么……好郎君,姐姐什么時候對你不好過?我做得哪件事,不是因為太鐘意你了?”
“……別想開脫。”
可她這功力也太深厚了,這么說話,又是輕微沙啞的溫柔聲線,誰能扛得住這個?賀離恨這四個字出口的時候,已經惱怒全無,軟綿得像是撒嬌一樣了。
他也想算賬啊,可是梅問情說喜歡他哎。
賀離恨方才太激動,眼圈泛紅,此刻安定下來,思念如洪水傾瀉,眼淚來得太快,清亮的雙眸里濕漉漉的。
他伸出手,把梅問情的手帶到小腹上:“孩子……很想你。”
若非前期灌溉充足,光是這六個月的久曠,道體元胎就能折騰死他。
所幸此刻還為時不晚。
梅問情輕柔地撫摸著,有安胎藥、丹丸靈物以作輔助,胎兒發育得速度比原本的速度要快太多倍,所以也就格外渴望母親的氣息,以及需要被雨露滋潤的父體。
但她雖然跟這孩子互動了一會兒,心思卻不在這里,而是轉過頭,唇鋒印在他的嘴角上,低低道:“那你呢,你不想我嗎?”
“我……”
日暮的最后一縷昏黃光暈散去了。
在冷月清輝的夜里,燭火跳動,映下低語相擁的影。
第80章 .三千但我正人淑女,忠貞不二,三千弱……
重啟陰陽天宮之日,鼎盛恢弘的鐘鳴響徹各界。
這鐘聲宏大廣遠、讓人無法辨別究竟是從哪里傳來的。只有各派祖師、隱居修士,能在心中分別出鐘聲的來源,為之心驚不已。
梅問情的這具新法身需要自行煉制,加上賀郎的藥物原料罕見難尋,有一大部分的靈物草藥皆要依托于陰陽天宮的收藏寶庫,因此兩人只在圣魁宮小住不久,便動身回歸。
陰陽天宮位于三十三重天之上,云霄漫漫,空氣中都泛著輕微的寒意。由梅問情開宮之后,云巔散去如波紋般的煙霞,守宮靈獸自云海塵封中睜開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的鯤。
白鯤張開翼,背上馱著陰陽天宮的其中一小部分建筑,游動嗡鳴,宮殿樓宇撤開金封,觸到梅問情的氣息時,法門之上篆文亮起,瑞彩千條,豁然洞開。
這的確是流傳在修真界傳說中的云中宮殿。
龐大、震撼、宏偉浩渺。
梅問情卻很少回到這里,她厭倦講道已久,只有在不面對著諸多求知若渴的眼眸時,她才會偶然萌發出為人師者的傳道之情,但要是將她整個人都放在陰陽天宮,那么這日子一定會讓梅問情感覺無聊到想要沉眠。
陰陽天宮開宮后,挑選藥材給賀郎煉制丹藥的同時,也頻頻有遠游隱修的弟子前來拜謁。這些都是早年間的天女祖師,已跟現如今廣布各域的修真界關系不大。
除去已經見過和召回的沈燃冰、天女魁等人之外,其中有一位來得最快,那便是合歡宗的曾經傳承者,九尾天君涂山真。
合歡宗之中男修眾多,而此門派的開派祖師,便是一位頂級妖修,一名將各族一視同仁的男子。
既然稱天君,那自然是返虛境大能。此狐姓涂山,單名一個真字,因是男子,曾經并沒有字,后來以真身登上云霄之巔,在陰陽天宮聽道,結識了眾人,相處日久,梅問情便給他起字為清奴。
這是男子名諱中的常用格式,是一種關懷的好寓意。
小惠姑娘前來稟報時,梅問情正抱著賀郎,跟他計較吃藥的事。
道祖大人代他受劫,不僅情劫化解,連此后被情劫所影響的諸多天劫,也都恢復正常。以賀離恨的資質,正常渡劫之下,突破返虛境是遲早的事,他曾經幾次突破過,所以梅問情對這件事,確實不怎么擔心。
但唯一有些頭疼的,就是隨著胎兒成長,賀郎的反應越來越大,時常腰酸背痛,如此強韌的身體都屢屢乏累,性情又嬌氣了許多,想法總不知道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難應付得很。
他的身子有些重了,其他地方尚可,腰腹上的肌肉可是全都沒了,摸起來柔軟無比。為了不至于顯懷太過,所以衣衫松散,沒有勾緊腰帶,只披著件梅問情的深紫色毛絨披風,衣冠不整,發帶松了不說,簪子都沒插,只靠在她懷里犯困。
梅問情往他嘴邊喂個蜜餞,賀郎君不情不愿,卻張口吃了,隨后喝藥時,反而難商量起來。她抬起賀離恨的下頷,沖著緊抿的唇線親了一口,說:“說好了聽話,怎么還騙糖吃?”
賀離恨從來沒這么意志薄弱過,生理作用強烈,又是妻主陪伴,跟平日里在段魔君面前像有兩副面孔。
他低低地哼了一聲,垂下眼搖頭,慢吞吞地道:“再喂一個。”
梅問情想了想,又喂給他一塊甜甜的蜜餞,喂完之后,跟郎君講講道理讓他喝藥。賀郎反而手腳并用地纏住她,回抱得緊緊的,低頭咬住她的指尖,含糊地道:“不要吃苦的。”
“治不了你了。”梅問情抽出手指,濕潤的指尖摩.挲著他的唇,“從哪兒學得,人這么壞。”
賀離恨無辜地看著她,眼神好像在說:你猜我是跟誰學的?
梅問情莫名被內涵到了,正要找回面子,便聽到小惠的聲音。
“主人。”小惠站在長屏風的外面,似乎在點著香爐,她撩起天水碧的珠簾,將簾子攏到一起,一邊道,“涂山真前來拜見主人。”
梅問情先是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然后眉峰微蹙,剛想說什么,低頭看了眼賀郎,又道:“讓他進來吧。”
小惠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