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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命于主人,是她自誕生以來,終身的宿命。
但在明二郎的身上,她恍惚預知到了另一種宿命的降臨。
小惠的身軀上慢慢亮起金色的篆文,那些字跡不斷游動,然后從中漂浮出來一個看不懂的字,凝成平安符,落在她的手上。
篆文褪去,小惠姑娘面色如常地將這個平安符穿過紅線,系在他的腰間,然后捧著錦盒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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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姑娘趕上來時,天女魁將已經封閉了半個時辰的聽覺解開,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指了指輿轎里面,又指了指自己,露出一種有些受刺激的表情。
小惠道:“習慣就好。”
她登上青鸞輿轎的車駕,估測了一下大約還有幾日抵達魔域,將車駕四角的風鈴重新換過,然后又坐在機關上整理了主君服用過的安胎藥藥方——這些梅問情寫完之后都會交給她謄抄一份。
她一邊整理,有時順手想要摸一下膝蓋上的小貓,只摸到那個裝著剪紙小人的盒子。小惠姑娘愣了愣,心想,習慣就好。
天女魁道:“怎么著,那個二公子有事找你?”
小惠點了下頭,沒說什么。
“你們都有人惦記,不像我,孤家寡人的。”天女魁嘆氣道,“圣魁宮真是冷冰冰的,一點兒人情味兒都沒有。”
“你又不是人。”小惠道,“你的第六十一個侍君呢?”
“那都是一千年前的老黃歷了,你對我的印象更新得也太慢。”天女魁道,“死了,病死的。”
以天女魁的年齡和實力,就算再找幾百個,到頭來也都是她親眼目睹隕落。只不過她也并沒有真正動情,所以不至于傷懷。
兩人只隨意聊了幾句,大約傍晚之時,梅問情將新的藥方交給小惠,小惠謄寫過后,又給了天女魁一張,天女魁捧著大致看了看,心說這是什么手筆啊,陰陽天宮一開啟,就要拿出您的聘禮來了?
這些年來,就算梅問情不在意,陰陽天宮之內也絕對有無數難以想象的寶貝,這份藥方放在別人眼里,那簡直是一個天材地寶名錄。
小惠倒是沒什么反應,她被梅問情叫了進去,一抬眼,見梅問情脫了外袍,只著一件淡淡薄衫,肩頭上的紗讓扯破了一塊,露出香潤白皙的肩膀。
她只是隨手合衣,長發挽到身前,微微遮掩著肌膚,細膩的脖頸上不知道怎么被咬了一口,齒痕細密,整整齊齊,還帶著淡粉的痕跡。
賀離恨睡在紗幔珠簾的里頭,看不清。
小惠姑娘謹守本分,目不斜視,坐在主人的對面。
梅問情一開始叫她,是為了跟小惠說這幾日煎藥的事,她剛剛撂下筆望過去,目光就稍微一停,探究地來回看了她兩眼,伸手支著下頷:“嘖,又不完整……我剛給你補的字啊。”
小惠面無表情、恭敬低頭。
梅問情生氣倒是不生氣,她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比一塊鎮紙的木頭忽然開花了,自家頭頂的房梁一下子枯木逢春了,簡直是奇思妙想,聞所未聞。
她戳了戳小惠的手背:“缺了哪個字?”
小惠道:“金經的卷名。”
“《普惠照心經》……”梅問情道,“你把‘惠’送出去了?”
“屬下不敢。”她道。
“那……”她盯著小惠的臉,“你把‘心’送出去了?”
小惠默不作聲。
梅問情隨手抄起案頭的經卷,揚起來差點沖著她的臉砸過去,然而又回頭看了一眼,想起賀離恨還在休息,于是又放回去,見她木頭一樣的沒有表情,道:“色令智昏。”
小惠看了她一眼。
“說你呢,色令智昏。你看我干什么?”梅問情莫名有一種被內涵到了的感覺,雖然這不是什么大事,但這還是小惠罕見的自己做主的事情。她總覺得對方的眼神中,帶著一點兒“還是主人你教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意思。
就像梅問情不愿意跟不相干的人產生因果一樣,小惠本來是特殊靈物,除了自己以外,無親無友,無情無欲,天生不沾因果,她這么做,就相當于給她自己的成長增加了難度。
梅問情嘆了口氣,也懶得管,只是跟她交代了一下煎藥的事情,然后因為本體受限,也困倦得不得了,辦完正事后就摸到了床榻上。
賀離恨累極了,睡得昏昏沉沉,根本不想醒過來。他藏在被子里,先前穿得內衫早就亂七八糟的了,輿轎法器內的溫度由靈氣控制,所以十分溫暖。
梅問情伸手抱住他,將對方摟進懷里,才伸手把他身上的絲帶解開。
賀離恨好不容易才睡著,不情愿地哼了兩聲,埋進她懷里蹭了半晌,低低地道:“妻主……”
“嗯。”
“……疼……”
“哪里?”
“哪里都……”他小聲道,朦朧地睜開眼,有點迷茫地看了她一下,然后又扎進懷里,聲音也迷迷糊糊的,“你摸摸……都怪你。”
梅問情剛罵完別人,這時候也有點道貌岸然假正經的意思,有些色令智昏,她湊過去親他,說:“不碰了,都紅了,壞掉怎么辦。”
不知道是他肚子里的孩子鬧得,還是這些時日給慣得,小郎君愈發不懂什么叫矜持了,他抿了抿唇,很小聲地道:“那你把我……”
梅問情低頭附耳過去。
“……已經弄壞掉了。”
梅問情靜默片刻,眨了下眼,心想果然要克制,美人計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考驗,不知道賀郎是怎么渡過的。她按下心里翻涌的念頭和詞句,只得撿來正經話說:“我可什么都不做,就抱抱你,快睡吧。”
賀離恨不是很相信,但也勉強用最后一絲清醒的意志,在她唇上用力地蓋了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