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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問情：“……可是……”

“別可是了，要給自己的女人留點空間、留點秘密，我懂得。”他擺脫對方的手臂躺在旁邊，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這時候反倒有點兒不生氣了，仿佛渾身都亮起一股普渡眾生的慈悲光芒，充滿賢夫良父的大度器量，“你是我的就夠了，其他的什么身份，都無所謂。”

梅問情：“……”

好吧，都無所謂。

所以就算是創(chuàng)世者，就算是大千世界之主，先天陰陽大道的道祖，就算活了上萬年，在她的賀郎眼里，也是無波無瀾、一視同仁的。

嗯，算不上是吃嫩草。

梅問情從背后環(huán)繞而過，手心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睡吧，好郎君。”

她的手指穿插過去，跟對方的指節(jié)扣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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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陰羅道人之后，賀離恨的目標(biāo)似乎一下子只剩下重踏元嬰了。

但與金丹不同，元嬰之門難以踏過，即便是重修也未必就能多幾分勝算，踏破這道門檻時，還會引來渡劫天雷，問心問情，問因果輪回，往往最難通過。

但有梅問情在旁，他的意志一時受到了女色的蠱惑，在此處停留了幾日。

那個當(dāng)初引領(lǐng)兩人進這間房的磷火小妖也在暗暗感嘆，公子郎君們就是臉皮薄嘴硬，這一進屋就好幾日不出來，就是真的體虛身弱八成也能種上果了，何況那位郎君看著又健康強韌。

賀離恨偶爾也會想到這事，但又憶起梅問情說過不喜歡孩子，覺得倘若她十分沒有繁育的心思，那么不生孩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倒不會因此懷疑對方和自己的感情。

又是夜色降臨，小妖漂浮著給兩人送熱水時，黃昏的光芒遮蔽了窗欞，透著一股暖黃昏暗的朦朧光照。

在朦朧黃昏中，一道血色的光柱從遠處的山邊直沖云霄，光柱亮起的下一刻，仿佛四面八方的河流、小溪、山川中的泉水，盡數(shù)染上一重血紅，水流匯聚如海。

小妖放下熱水，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魔君殿下又在搜尋嫌犯了。”

“嫌犯？”梅問情正倚在窗邊看書，捧著一卷未曾刻錄玉簡、而是蘸墨手抄的經(jīng)文，封皮上寫著《清凈容善經(jīng)》幾字，她抬眼道，“詳細(xì)說說。”

磷火小妖見她開口，便也留下來，它身上火光漂浮了半晌，轉(zhuǎn)而看向一旁的賀離恨，見這位郎君也未阻攔，便道：“兩位有所不知，近幾日來，丹蚩樓那邊的動靜大著呢。我算算……差不多就是兩位來這兒的第二天，丹蚩樓死了一位客座長老。你說死就死吧，在羅睺魔府從來也不缺少這樣的事兒，問題是，這位客座長老的死相……”

“說重點。”賀離恨忽然道。

“噢噢，總之就是觸怒了丹蚩樓的血海魔君。”小妖連忙略過這部分，抓緊重點，“連續(xù)數(shù)日，這位魔君都在施展神通，掃蕩式地勘查每一個地方，很快就要到咱們這片區(qū)域了。”

“這位魔君很厲害么？”梅問情道。

“哎喲，真人吶，元嬰境的魔君，無論是什么修士，哪一個不是高高在上的？就是四門八派這十二大頂尖宗門，常駐者也不過就是一位元君而已呀。”

磷火小妖講到這里，似乎也有些興奮，周遭的火光胡亂飛舞，道：“那位魔君可是前任魔尊的麾下大將，最重要的是，也是一位男修。只不過比起魔尊，他倒沒有那么仇視女人，還是跟娘子們有過一段的，不過后來被辜負(fù)了，所以才……總之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賀離恨面色平靜地聽著，心想：又給我造謠，我什么時候仇視過她，我珍視她、保護她還來不及。

他沒說什么，倒是梅問情開口：“還是說重點吧。”

小妖又被截斷了八卦之話頭，委屈地連連點頭，繼續(xù)道：“血海魔君要為那個客座長老找回場子，報仇雪恨呢。兩位這兩天要是沒有什么事兒，就別出去了，本來羅睺魔府的夜晚就比白天要危險許多，這次再碰上魔君，若是他脾氣不好，出了事那就不值當(dāng)了。”

梅問情點頭，道：“好，我們知道了，謝謝你，你出去吧。”

磷火小妖第一次被金丹真人說“謝謝”，并不存在的眼睛都睜大了，渾身火光一亮，美滋滋地出去了。

梅問情一回過頭，見到賀郎站在窗前，目光正望著血光盛放的地方。

“怎么了？”

“我或許應(yīng)該見見他。”賀離恨道，“他還不知道我沒有死。”

“閨中密友？”

她偶爾就會冒出來這么一句讓人無法理解的話，賀離恨道：“又不是女子之間，還論什么金蘭之交、手帕之交，我們不過是上司下屬，他依附我勢力而壯大自己，利益之下，勉強論一句朋友。”

說完，他便轉(zhuǎn)頭看她，視線掠過她的臉龐，落到對方手上的經(jīng)文書卷間，看清上面是什么之后，眼角一抽：“纖腰款擺……你這是什么東西？”

梅問情低頭掃了一眼，一臉理所當(dāng)然道：“和合之道，陰陽至理，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修行啊。”

賀離恨：“……假正經(jīng)。”

他將對方手中的黃書抽了出來，跟她道：“我準(zhǔn)備去見他一面。”

“血海魔君？”

“對。”賀離恨道，“鬧得這么雞犬不寧，看來我走以后，他大概還是沒有長進了。”

————

夜色沉濃如霧。

梅問情被他帶著，兩人離開居住的客棧，而是趁著夜色無人之際重新回到了丹蚩樓附近，這也是血色光柱的中央地帶。

被這光芒所映照的地方，水澤化為血色，空氣中處處彌漫著魔修的神識痕跡，讓人有一種如被窺視的感覺。

但賀離恨手握許多天魔契約，元嬰境界的搜尋之法對他來說形同虛設(shè)，并不在意暴露在紅光之下。他轉(zhuǎn)過頭，見梅問情身上的金紋連動都沒動一下，仿佛這點程度不足以驚動她的禁制似的。

她跟賀離恨視線相對，低聲道：“我第一次偷偷摸到別人家門，沒有經(jīng)驗，你說接下來怎么做？”

梅先生從人間到修真界，在哪兒不是高貴優(yōu)雅、身居高位，自然沒做過這種悄悄潛入之事。

賀離恨一時語塞，自己仿佛有帶壞她的嫌疑，便道：“我們原本應(yīng)該正大光明，血海魔君的俗名為段歸，若他知道是我，應(yīng)該親自迎接才是，但我怕那時動靜太大，引人注意，產(chǎn)生不必要的麻煩……你跟我來。”

梅問情輕輕頷首。

丹蚩樓夜中只有身披長袍的修士輪守，大多是筑基修士，已經(jīng)足夠防住大部分的邪修，但卻擋不住夜中潛入的這兩位。經(jīng)歷了幾番周折之后，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進入了樓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