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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問出口,就見到梅問情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套工具,上面有胭脂水粉,也有一些奇奇怪怪辨認不出的東西,他的注意力先是放在另一邊:“這個瓔珞環是儲物法器?”
“這具身體的才是。”
梅問情按著他坐下,抬指勾起他的下巴,端詳了半晌,嘆道:“如此天資,我要是畫壞了,那可怎么辦啊。”
賀離恨盯著她:“丑也不許說出來。”
梅問情聞言便笑:“怎么會?你這是不信任我的手,還是不信任你的臉?”
……都不信任。
賀離恨按下沒說,縱容她輕輕描著自己的眉,忽然想起這些事在尋常夫妻之間,都是男子侍奉妻主做的,一時又有些心動手熱,稍微緊張起來。
她一邊給賀郎畫眉,一邊道:“當時沒有時間問你,你在壁畫之內,有沒有發現幕后操縱之人的身份。”
“知道一個。”賀離恨道,“托夢給蛟女,用蛟珠釣起這個棋子為他行事的那位修行者,是北斗島的玄霄真人。”
“既然叫真人……那么便是金丹的修為,不排除有藏拙的可能性,若是到了元嬰,才會被稱呼一聲真君或是元君。”
元嬰期及以上的女修士,被尊稱為元君,男修士則是真君。譬如如今的碧虛圣庭之主,就是大名鼎鼎的碧虛元君,也稱游仙娘娘。
而真人的稱呼是不分性別的。像賀離恨曾經的魔尊之位,也并不是因為他的境界高深,而只是因為他能力壓化神初期、入主羅睺魔府而已……簡而言之,就是比其他人能打。
“玄霄真人……”梅問情重復了一遍,似乎沒太放在心上,“男的女的?”
“應該是個男修。”賀離恨道。
“那另一個呢?”
“不太清楚,但應當是羅睺魔府里的邪修,或許是太不入流了,所以我才……”
他說到這里回過神來,話語打了個彎兒,將“沒注意到”改成“不知道。”
在梅問情面前,他實在是太放松了,一點戒備之心都沒有,這樣容易暴露秘密。
“但是玄霄真人這么針對此人,想必是知道這位邪修的具體身份。”梅問情分析了一番,稍微讓賀離恨偏過頭,在他眼角點了一顆色澤很淡的紅痣,“只要我們找到玄霄真人,這件事也就迎刃而解了。”
說到這里,賀離恨便又想起在自己心中醞釀多時的疑惑,盯著她道:“你……你閉關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境界?”
“嗯?所有人都叫我真人,你說呢?”
“我……我不信。”他道,“那日在世外靈國,這種封印物堅固至極,被你一劍劈開也就罷了,但將我從虛影長河里撈出來,我總覺得不是一個金丹修士能做到的手筆。”
梅問情手指一顫,露出苦惱的神情:“啊,點歪了。”
“你……”
“別動。”
她的指腹撫摸上他的眼角。
微涼的指尖沒怎么用力,稍微給他擦了擦,那點紅痣仿佛被擦地模糊了點兒,但又契合無比、非常自然地滲進肌膚里。
“既然閉關這么多年,又有一具身外化身,那我應該也算是有本事的吧。”梅問情一邊注視著他眼角,一邊低聲道,“博覽群書,所以無所不知,鉆研旁門左道,所以通曉天下異術,就是多一門把你從封印物里撈出來的手段,又有什么稀奇的。”
“可是……”
“難道是賀郎嫌我累贅,不想保護我了嗎?”她問。
梅問情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裝無辜、扮作需要保護的樣子,來……來博取他的同情!
賀離恨洞悉她的想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過了好半天,忽然移開眼,在心中罵了好幾遍就吃她這套的自己,干巴巴地道:“我會保護你的。”
梅問情望著他笑了笑。
賀離恨先是看著她,許久沒有移開眼睛,隨后又長長地、深深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丟了一半在她身上。
“那你的禁制怎么樣了。”
兩人初遇之時,她的手腕被一截輕紗遮掩,但賀離恨一眼望過去,確實沒發現金紋的存在。之后兩人上了樓,這幾天的互相了解下來,他也發現對方的禁制不是完全消失了,而是色澤非常淡、非常隱蔽,不握著她的手腕把玩,就看不出有腕上金紋的存在。
“回到修真界,自然可以解開一重禁制了。我的實力只會增長,不會跌落,你可以放心。”
“這到底是什么禁制?”
梅問情順著他的話,仔細思索了一下,似乎在心中組織語言:“怎么形容呢……這是為了救人的禁制。”
“救人?”
賀離恨腦補了一番,大約猜出來了:“是救人的代價?”
“對。”梅問情滿意點頭,“你好聰明。”
這么真心實意的夸獎,從她嘴里說出來,怎么還是帶著一點兒陰陽怪氣的味道,特別是她現在的夸獎吹捧隨口就來的情況下。
“那個人……是誰?”
任誰知道妻主為了救一個他不知道人,而曾經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也肯定會在意的。賀離恨才問出口,心里就泛酸地想著,不會是什么初戀、什么前世情人之類的人物吧……
梅問情道:“忘了。”
見賀離恨怔忪不語,她便放下手里的筆,用指腹抹了一點口脂,印在他唇上,認真道:“真不記得。”
賀離恨:“……”
總覺得被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