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青蛙放到溫水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蛟女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地又喝了一口茶,她摩挲著脖頸上的聚靈墜,感覺周身的力量似乎都得到了不斷增強,可不知為何,她想起仙人的話來,心里又誕生出一股濃郁的焦躁難抑來。
還有多久……還要等多久?
正在她腦海中充斥著胡思亂想時,前方的大門忽然響了一下,巨大的門向兩側打開,一個帶著滾輪的、金屬鑄造的容器上方,國主穿著潔白的長袍,徐徐地被推到正殿中央。
它展現在蛟女面前的外貌非常正常,就是一個身軀稍顯龐大、難以分辨性別的“人”,面目模糊卻無比慈祥,看向它一眼,便立刻就感覺得自己的精神被吸入過去。
她好半晌才回神,將仙人囑托、奉獻給國主的寶物拿了出來,那是一個棕色的盒子,體積不大,外面覆蓋著一層柔和的淡光,但卻散發出濃郁誘人的氣息,像是能讓人一口吞下的甜蜜蛋糕。
蛟女:“這是我進獻給國主的禮……”
不等她介紹,那國主便面目慈祥地瞇著眼睛,稍微一抬手,她手里的小盒子便飛了起來,落到國主的手中。
盒子啪地一聲,被它用兩根“手指”打開。
香甜誘人的氣息嗖地在盒中爆發出來,里面竟然是一顆充斥著靈氣的金丹!這金丹被盒子特殊保存,就在打開的剎那,不等國主有任何動作,這枚金丹就迫不及待地飛入它體內。
灼燙、迅速、靈氣逼人。
金丹扎入它體內的一剎,所有幻象和障眼法都消失掉,一道震動天地的嘶吼從面前響起,震碎了蛟女的鼓膜,她頭痛欲裂,看到一灘肉餅上揮舞的觸手,感覺腦子快要爆炸掉——
她聽到國主的嘶吼聲中交雜著人言:“北斗島!玄霄真人!你竟敢設計本座——”
這是從這塊觸手肉餅的“嘴”里發出的,但卻并不是它所說的話,與此同時,它的身軀迅速膨脹,強烈陰穢的魔氣從國主的下半身向上升騰,它被洗刷干凈的皮膚上如同掛霜一樣掛上了血污。
那金丹鉆進去的地方露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血窟窿居然像嘴一樣張開說道:“哈哈哈哈哈……你在人間操縱封印物為非作歹這么多年,這些年更是愈演愈烈,不就是仗著賀離恨死后魔道無人管束,所以肆意妄為、無法無天!如今的世道雖是群魔亂舞、邪修遍地,但你也是其中最該死的一個!”
“玄霄,你這個多管閑事的賤人!待我回去再找你算賬!”
至此,所有能聽得懂的話語全部結束,兩道神念糾纏著升起,瞬息間便在人間消失,面前只剩下靈國國主的恐怖吼聲,它沒有了主人的神念附著,更加狂暴,失去靈智,那些章魚一般的觸手仿佛鋪天蓋地而來,簡直能將蛟女戳成個篩子。
就在帶著腥澀的風刺到面前時,蛟女身后頓時出現一股力道,她被一人扯著衣服甩出去數十米,滾落到正殿門口,抬眼時見到濃郁得透出紫色、升騰而起的魔氣,繞著賀離恨的衣擺向上繚繞。
賀離恨救人的辦法雖然粗暴,但是還算有效,只是這有效時間維持得太短。
蛟女頭昏腦漲,畏懼戰栗,在地上爬行著想要逃出正殿,可就在她的手扒住殿門時,被金丹鉆進去的那個血窟窿里伸出一個人頭,長長地脖頸伸了過去,張開血盆大口將蛟女吞下。
鮮血四濺。
賀離恨將面前的觸手狠狠削下,轉臉便跟這個長脖子人頭對上,兩方四目相對,俱都殺機畢現。
它的血盆大口邊還流淌著血跡,當著賀離恨的面張開嘴,不等吞下他,就被砍掉了脖子。
它的臉掉到地上,可過了僅僅數息,又完完整整地長出來一個。操縱這怪物的邪修雖然被那枚道體金丹設計逼退,但這個培育出來的血肉怪物卻通過這種方式,暫時具備了金丹之能。
賀離恨金丹未復,仍是一片碎末。他周身魔氣環繞,跟這邪物身上的氣息完全不同,而是熱烈、滾燙、狂暴,在萬千觸手之間,眨眼之間便廝殺了上百合回合,滿地血水殘肢。
國主渾身顫抖,發出一道令人頭痛的喊聲,幾乎震碎人的心神。哪怕賀離恨心智堅定,都從額角滲出汗來。
強烈的魔氣之下,這座靈國天宮被雙方的力量卷席,一塊塊地坍塌下來,最后整個建筑都墜落,被一道刀光橫掃而過,炸裂粉碎。
壁畫上的建筑散成一片石塊。
梅問情終于又見到了壁畫上的小人,她盯著賀離恨的紅衣,見到他對面的巨大詭異的怪物,那個怪物身上還用金色顏料細細地描繪了一番,好似這就是這個封印物劃定的最大的反派敵人。
梅問情按著膝蓋,冰涼的手心也有點濕潤,她撣了撣衣衫,視線卻一直凝滯在賀離恨身上。
應該打得過吧……應該……
直到看見一條觸手從后偷襲,將紅衣小人逼退數步,抽飛出去按在地上。
梅問情一言不發,身后的萬重雪銀光一閃,被意念操控一般回到她掌中,她抬手揮劍,手腕上的金紋依次亮起,劍光震到壁畫之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隙溝渠。
手腕上的金紋無序地顫動。
就在此刻,流淌著金色液體的塑像不斷震動,所有殿內的鬼怪已經被驅逐出去,只剩下一個個香火身組成的小和尚沖上來再度勸阻,雙眸閃爍著金光:“不得破壞母親的杰作……”
下一瞬,他們全部消亡在劍刃之下,梅問情語氣淡漠,聽來卻寒氣四溢:“你們這‘母親’,可真夠讓人討厭的。”
第35章 .被愛如果真的有,請你快點找到我吧。……
世外靈國之內。
隨著蛇刀與國主的肉軀相撞,終于在以傷換傷的兇狠打法之下切破了它的表皮,國主的表皮膨脹起伏,像是一顆里面灌滿了砂礫的氣球,刀身被死死地卡在中間。
蛇刀被蘊養出吞噬之能,在捅入國主身軀的剎那,就不斷地汲取著它體內的力量,巨大的怪物發出一聲奇異的痛鳴,賀離恨眼前仿佛浮現出千百張面龐——
跟在山洞里的那個血肉怪物相仿,這個被培育出來的“國主”同樣有這種能力,但它窺探人心的能力卻比那只血肉怪物更為強橫深入。
蛇刀如饕餮般吞噬著它的血肉,漫天的觸須都變得沉重無力,速度緩慢起來。但在千百張臉龐浮現之后,賀離恨眼前卻猛地一花,五感皆失,身心仿佛一瞬間倒退回去,回到了他真正的少年之時。
聞名天下的魔道之主,在經歷這些之前,只不過是修真界靈都世家之內,裴家一個侍君的獨子。
裴家的侍君不說成千上百,但也有兩位數之多。他既非嫡出,又非女子,父親更不是裴家主母裴珺靈的寵君,這種無人關照的出生似乎沒什么可以期待的,除了那個纏綿病榻的男人,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欣喜不已。
主母應當是喜愛過父親的,他的誕生就是不可辯駁的證據。
他長大的小院子里只有他和父親,與其說是院落清凈,不如說是清冷荒僻。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每逢落葉之時,紛落下來的葉子便蓋住整個小院。
他修習著最基礎的功法,一邊運功一邊在榕樹下掃落葉時,下面的枯葉已經腐朽干枯,裴家的仆役從不光顧這里。少年身形單薄地清掃了落葉,身后的男人撩起門簾,喚他:“快回來吧,風大了,外頭冷。”
賀離恨搓了一下冰冷的手,回到他的身邊。燈火點亮,晚飯之際,男人忽然問他:“你覺得主母今晚會來么?”
這個問題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有整整六個月,裴珺靈不曾想起這個可悲的人。他在無望的日落黃昏與初升朝陽之間等待,賀離恨沒有覺得癡情,只覺得笑意僵化在臉龐上,他說:“主母不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