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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暖莫名其妙地抬頭看杜若。
杜若解釋:“這個困境說的是,一個定時炸.彈要爆炸,一旦爆炸,就死傷無數,罪犯就是死活都不肯說炸.彈在哪,這種情況下,要不要嚴刑逼供?”
貝暖沒有說話。
陸行遲接口說:“功利主義者會覺得,為了救那么多人,這么做沒問題,反對的人會認為,酷刑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杜若說:“而且這種口子一開,今后由誰來決定在什么情況下可以用酷刑?很容易就會被人利用權力濫用。”
貝暖心想,你倆真有閑情逸致,現在還在探討這個。
不管什么困境,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
按原書的情節,這時早就應該有人發現羅大,把快變異的羅大帶上來了。
劇情真的歪到死活都正不回來了嗎?
那邊謝沅清看見羅二堅決不招,對手下抬了一下手。
他的手下沒帶來羅大,卻帶上來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年輕女人,另一個是三四歲的小女孩。
羅二本來不動了,看見她們兩個被帶上來了,忽然掙扎起來。
謝沅清仍然是剛剛那種平靜溫和的口氣,現在還多了點指責,“你不肯說,我們就只能在你的老婆孩子身上下手,你連她們都不在乎么?”
謝沅清做了個手勢,拿鐵杖的人舉起鐵杖。
那女人嚇得拼命尖叫,一把摟住小女孩,小女孩原本就在啜泣,現在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下一杖,眼看就要往她們母女兩個身上落。
貝暖嚇了一跳。
鐵杖打人有多兇貝暖很清楚,那個小女孩大概連一下都挨不了。
旁邊的杜若已經開口攔人:“你們等一下!”
杜若撥開人堆,擠到前面。
謝沅清不等他上前,就先抬手叫打人的人停手。
叫停得太快,讓貝暖深深地懷疑,其實他本來就沒打算真下手。
“等什么?你有什么好辦法?”謝沅清掃了一眼杜若。
杜若賴皮,“我這不是正在想嘛。”
謝沅清有點無語,冷靜地問,“沒有?”他揮了一下手,拿鐵杖的人又把鐵杖舉起來了。
陸行遲已經帶著貝暖擠到前面來了。
“給我一點時間,”陸行遲說,“你們全部留在山頂,我自己去鎮里找人。”
杜若也說:“我也去。”
他不怕喪尸,倒是真的很適合去找人。
謝沅清慢條斯理地說:“你們找?你們去哪里找?鎮子這么大,你們幾個人要找到什么時候?”
他旁邊的族長也說,“要是聽你們的,萬一出了事,連你們都變成喪尸了呢?全堯鎮這么多人,你負得了責嗎?”
貝暖跟著他們擠過來,腦子一直在飛轉,這時忽然靈光一現。
“謝沅清,我知道他可能藏在哪了,你給我們十分鐘!”
她的聲音清甜動聽,謝沅清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抬起手腕,看看腕上的手表。
“十分鐘。”他說。
他答應得很痛快,貝暖立刻后悔說得太短了,跟他討價還價,“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好不好?”
謝沅清答:“十五分鐘,事情緊急,一分鐘都不能再多了。”
貝暖一把攥住陸行遲的胳膊,拉著他轉身就跑。
“去哪?”陸行遲跟著她。
“我想到他可能藏在哪了。”貝暖邊跑邊說,“我們去找找看。沒關系,萬一找不到,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貝暖拉著陸行遲,一口氣沖到了謝沅清家。
還好他家也在山頂,離得不遠。
貝暖一走近,就看到院門鎖著,門口卻守著人,是謝沅清手下幾個手下。
貝暖長得漂亮,今天又剛來過,幾個人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
“我們謝哥在廣場上開會。”他們以為貝暖是來找謝沅清的。
“我知道,是你們謝哥讓我們過來有事要辦。”貝暖假傳圣旨,隨即補了一句,“就進一下院子,不進屋里。”
幾個人知道謝沅清對待貝暖非比尋常,只商量了片刻,就用鑰匙開了門鎖,把她和陸行遲放了進去。
貝暖毫不猶豫地帶著陸行遲往里走,停在一叢盛放的大麗花前。
花叢旁邊就是一個木條做的大井蓋一樣的東西。
這里家家戶戶的院子里都有裝紅薯的地窖,族長家的地窖就在這兒。
上次小公主路過這叢花時,突然炸毛,貝暖遠遠地就看見,旁邊靠山體的斜坡上有個蓋子。
不過那時貝暖還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現在清楚了,那是地窖蓋,比那座廢棄的院子里的地窖蓋新多了,式樣卻是一模一樣的。
大花反應那么不正常,說不定是因為里面藏著陌生人。
堯鎮就這么大,如果要找一個地方藏,族長家不失為一個最好的藏身之處。
反正現在也沒人用地窖,別人就算想搜,也想不起來去搜最不可能藏人的族長家。
而且羅家老大說不定已經知道了,族長家里現在住著有錢有勢的謝沅清,更是沒人敢動。
這就叫燈下黑。
進來不難,院墻那么矮,一翻就過來了,羅大是本地人,熟門熟路。
不過貝暖只是猜測,并沒有十分的把握。
陸行遲看見地窖,已經拎著弩,把貝暖拉到身后。
他提腳踢開木蓋。
地窖里,果然蜷縮著一個人,冷不防被人揭開地窖蓋,驚恐地看著外面。
這還是個人,不是喪尸。
“我數到三,出來。”陸行遲用弩指著他的頭。
人出來了,在陽光下才能看清,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身上因為東躲西藏,衣服已經臟得不成樣子,頭發上也蹭得全是土。
最顯眼的是,他的右手手腕上是見血的新傷,明顯是咬的。
這人一定已經被感染了,因為貝暖看見,他的眼白和杜若當初一樣,密布著紅血絲。
陸行遲讓貝暖退后幾步,自己押著年輕人往外走。
年輕人大概是藏得太久了,腿都是軟的,動作非常遲緩,每走幾步就像是要跪了,在弩的逼迫下往前慢慢挪。
三個人就這樣慢慢挪回泉眼邊。
這人果然就是羅家老大。
因為他們一出現,全場就被咒罵聲淹沒了。
羅家族長恨極了,奪過旁邊人手里的鐵杖,對著羅大劈頭蓋臉地就想抽下去。
陸行遲抄手奪過鐵杖,“別打,他好像感染了,血液里有病毒。”
他的意思很明顯,萬一身上有傷口,沾上羅家老大的血,就有感染的風險。
這話一出口,羅家老大周圍瞬間空出一大片空地。
躺在地上的羅二倒是睜開了眼睛,一眼看見哥哥來了,掙扎著爬起來,去抱哥哥的腿。
“你們別打我哥……”
變化在瞬間發生。
原本怕挨打,抱著頭蹲在地上的羅大猛地抽搐了幾下,抬起頭。
一雙眼睛已經血紅一片。
別人都離得遠,夠不著,離他最近的就是他弟弟,他一口就往羅二的脖子上咬下去。
謝沅清舉槍,江斐出刀,杜若徒手去抓人。
但是誰都沒有陸行遲快。
一根長釘瞬間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羅大的動作像定格一樣,頓住了,過了好幾秒,才緩緩向后倒下。
羅二對他哥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一時間又驚又怕。
像是完全沒想到,他哥真的會變成喪尸,而且變異后,第一個襲擊的就是他。
現場一片寂靜。
很多堯鎮人一聽到風聲不對就上山了,這是不少人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變異,也是第一次看見喪尸攻擊人。
好半天,謝沅清說話了,聲音仍然沉穩溫和。
他指指躺倒不動的羅大,指揮他的手下,“把他帶到鎮外埋了,處理的時候小心。”
他們找到一塊塑料布,把羅大裹了起來,抬著穿過人群。
人群默默地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族長,”謝沅清客氣地說,“喪尸的可怕大家都看到了,我覺得我們像現在這樣守門,不太行。”
他說得對,今天這種事再發生一次,堯鎮說不定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一個族長說:“咱們每天再加派幾個人手,互相監督……”
謝沅清打斷他,“堯鎮上大家鄉里鄉親,會不忍心把人放進來,理無可恕,情有可原。”
他掃視一圈,“我手下的兄弟們都不是堯鎮人,在這里無親無故,誰都不認識,如果也幫著大家守門,可能會更好。”
他說得很有道理,下面的人紛紛贊同。
幾個族長互相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確實是個辦法。
貝暖和陸行遲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下都明白:謝沅清這是借這個機會,不知不覺地,將堯鎮的實際控制權往自己手里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