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風回雪翩翩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講完這些,張知青一臉的淚水,他是想回城,但是卻根本沒有拋棄妻子的想法,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妻兒過上更好的日子,這些天來他受到了好多白眼和誤解,最親的兩個人有都成了這樣子,叫他怎么不傷心?我爹曉得了事情的經過,拍了拍張知青的肩膀,說小張,莫傷心,事情總會解決的,這么說,你家小妮是中邪咯?
他低頭看去,瞧見原先暈迷不醒的小妮突然睜開了眼睛來,嘴角上面掛著一絲詭異的笑,用一種尖銳的聲音大聲喊道:“你說謊!”
第十七章 小妮中邪
“你說謊,你說謊……”
剛剛還躺在竹床上面昏迷不醒的小妮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喊叫,像豹子一樣,猛地跳起來,將張知青撲倒在地,然后騎在他的身上,一雙小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父親。所有人都沒有防備,包括我,正擰著毛巾,準備給這女孩兒降一降體溫呢,便瞧見小妮將自家老爹撲倒,一雙怨毒的眼睛幾乎就要凸了出來,滿臉都是密布的蚯蚓血管,牙齒白森森。
張知青被自家女兒撲倒在地,瞧見她這般恐怖的面容,當時也有些慌了,想伸手推開,結果發現原本沒有什么氣力的小妮居然像一頭蠻牛一般,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根本就無法呼吸,頓時就有些慌了,使勁兒掙扎、翻滾,然而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手卻是越來越緊,越來越深……
要死了么?
瞧見張知青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雙手雙腳胡亂蹬,我爹就知道壞了,伸手過去拉小妮,想把這個小女孩兒給拉起來,然而也真是中了邪,那小女孩一揮手,我爹四十多歲的人,連腳都站不住,蹬蹬蹬,直往后面退。深夜,煤油燈下,瞧見這樣一幅詭異的場景,我心中暗道不好,有過這樣的經歷,我知道這一定是中邪了,腦海里面過了一遍,下意識地抬起手,將這一桶井水就朝著前方潑去。
井水屬陰,化而顯形,一下潑到了小妮的背上,我立刻瞧見一個不一樣的透明氣團,附在了小妮的腦袋上。
在那井水落地的一瞬間,我瞧見了一雙怨毒的眼睛猛然回過頭,朝著我狠狠瞪了過來。
我被這么一瞪,小心肝都不由得顫了起來,然而隨后便是一陣氣惱——哼,那山溪里面的水鬼兒,積陰不知多少年,都被你二蛋哥給超度了,我未必還會怕你這生下來沒有幾天的小嬰靈?心中想著,我三兩步沖上前去,朝著小妮的肩膀就是一抓。小妮正在死死掐著張知青呢,被我這么一抓,就想甩我爹一樣,把我甩開,結果卻發現我依舊纏住,猛地扭頭看來,卻見我口中念念有詞,一副捉妖驅鬼的模樣。
我口中念的是“登真隱訣”,當日超度附在我身體里那小水鬼兒的法子,不過當日是那青衣老道的功勞,與我無關,而沒有氣感的我此番念來,倒是沒有啥子威脅性,反而使得那嬰靈的仇恨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啊……”
一聲厲喝,就在張知青準備咽下最后一口氣的時候,他女兒終于放開了他,而是朝著我這邊撲來。
我學道三年,無數道經充斥于腦海,然而真正派得上用場的本事卻并不多,一就是念念超度,二來就是持符念咒,三也就是有點兒入門的粗淺把式,原本拼氣力是比不過中邪的小妮,只有引火燒身,瞧見她聽不得我念叨,朝著我這里撲來,我便往旁邊閃開,然而剛剛一回頭,便聽到一陣陰風拂面,接著一陣巨大的撞擊力,將我給朝著墻壁推去。
我回身一摟,正好抱住了小妮,那年我十一二歲,而小妮才五歲半,個子矮我一大截,卻沒想到那力氣比牛犢子還要厲害,我剎不住腳,三兩下,后背便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墻上。
前面說過,我家是木房子,樓板都是木頭做的,我這后背一接觸,便感覺那木板像紙糊的一樣,喀嚓一聲裂開了,竟然被小妮撲出了房子外面去。
龍家嶺的房子是依山而立,一棟挨著一棟往坡上爬,我家的下坎是王狗子家,而我被撲出了房子后,直接墜落三四米,掉到了王狗子家的房頂上。那個年代的人家房頂上面鋪的不是瓦,而是從杉樹上面剝下來曬干的皮,我和小妮一起墜落王狗子家,三兩下緩沖,就又砸落在地上,我墊在下來,被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撲來了小妮的臉上。
這一口血救了我的命,當初青衣老道鎮壓我體內的邪性,從雙手中指各迸出一滴血來,射入我的眼睛里,融入血脈,行于周天,已經跟我整個的體內融為一體,此番吐出來,卻聽到那小妮整個人一聲厲叫,一陣青煙就冒了出來。
被我的血一激,附身在小妮之上的那嬰靈頓時就開始分崩離析,然而它仿佛在瞬間又恢復了氣力,雙手又朝著我的脖子掐來。
而就在此時,一道寒光出現,小妮嚇了一跳,翻身滾落一邊,我抬頭看,卻見胖妞居然也從我家跳了下來,手上還捧著我從神仙府里面帶回來的小寶劍。屋子里面像打雷一般,王狗子他爺爺人來了,瞌睡本來就不多,出門一瞧,嚇了一跳,朝著我大聲喊道:“二蛋,你在做什么?你……”這話兒還沒有說完,便瞧見旁邊的小妮張開嘴,一雙眼睛藍幽幽的,頓時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捂眼睛,嚇得背過了氣去。
我接過胖妞遞過來的小寶劍,心中稍微有些安寧,這小寶劍是青衣老道留下來的,雖然只是切菜切肉的小玩意,比匕首長不了多少,但鋒利無比,說不定也有鎮邪的功效。
不過當我舉起這劍來的時候,那小妮又朝著我撲來,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喊道:“為什么,為什么,爸爸不愛我,媽媽喜歡別人多過于我,你這臭小子,也要與我為敵?”
她不管不顧,朝著我這邊撲來,我的心中就有些害怕了——不錯,我手中有劍,又尖又快,但是作惡的是那怨氣不散的嬰靈,而不是小妮,我總不能把她給桶了吧?這么一想,我也沒了主意,就朝著旁邊跑,而那小妮則跟著我屁股后面追,一逃一追,兩人就在王狗子家的堂屋躲起貓貓來。這時候王狗子他爹和他娘都起來了,喊住小孩不要出房間,然后掌了燈來看,問我是怎么回事?
我摔得七葷八素,又給小妮追得狼狽而逃,哪里有時間顧得上回答,只是悶著頭跑路,這可把王狗子他爹惹惱了,沖過來攔住我。
我腳步快,一下就閃開去了,而小妮卻被他給攔住。
我沖到門口,去拉那木門閘,手忙腳亂,聽到后面“啊”的一聲叫喊,回過頭去,瞧見攔住小妮的王狗子他爹一屁股坐在地上,僵直不動,而那小妮又朝著我這邊跑來。胖妞在我旁邊吱吱亂叫,而我也有些慌了,幾次都沒有摸到門閘的位置。不過在最后關頭,我終于將門給打開了,跳了出去,就在小妮沖到近前來的時候,我把門猛地一關,身子死死抵在了上面。
轟——
那門一陣巨震,背靠著門的我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打結,整個人都是要飛出去了。不過我暗自扎著馬步,終于定住了身子來,就在我準備迎接第二次沖擊的時候,前邊打來一道手電,照在我驚惶的臉上,接著我聽到了羅大屌他爹攆山狗的聲音:“二蛋,你這是在做什么?”我血氣翻涌,哪里還能回答他的問題,一張嘴,就是一口血噴了出來,攆山狗好像沒有看到,走上前來繼續問:“二蛋,張知青有沒有在你們家……”
他這句話還沒有問完,我預期之中的第二次沖擊如約而至,轟的一下,撞在了我的背脊上,我再也抵不住了,整個人一飛,直接摔到了王狗子家門外的田坎上。
我摔得暈暈乎,卻還是扭過頭來,瞧見小妮桀桀怪笑地沖出,朝著我這邊走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從攆山狗身邊突然閃出了一個黑影,直接迎上了中邪的小妮。
第十八章 啞巴努爾
來人身手極好,正面迎上小妮,并不與其較力,而是以一根木棍子壓住了小妮,連消帶打,居然將勢猛如虎的小妮給壓制住,一點兒也不落下風。
我從天邊爬起來,瞧見那是一個頭上包著藍黑色布條的苗族少年,看年歲要比我大兩三歲,骨架挺大,英姿勃勃,抿著嘴不說話的時候,十分冷酷,一根長木棍舞得虎虎生風,眼睛目不斜視,很認真地盯著面前這個少女,一棍一個動作,緩慢而有效,將不斷咆哮的小妮給制服著,不讓她傷到自己。我瞧他的動作,行云流水,簡直可以說得上是舞蹈,或者藝術,心中不由得一陣敬佩,想著我要有這等本事,那就好了。
很快,那個苗族少年便將小妮給按倒在地,用木棍死死抵住,將左手中指在嘴中一咬,然后在小妮的額頭上面畫了一個“s”字。
一道微微的光華升起,原本暴躁不安的小妮身子瞬間柔軟下來,眼神發直,輕輕嘆了一口氣,人就再次昏迷過去。
瞧見這利落的身手,我不由佩服得五體投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抹唇邊的鮮血,便湊上去打招呼道:“這位大哥,好身手啊,不過你可千萬別傷害這個小女孩,她是無辜的,只是中了邪……”那人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目光立刻就落在了我手上的小寶劍上,瞧那出鞘的劍刃寒光凜冽,眼睛就變得狹長起來。
我看著他冷冷不說話,心中便有些不滿——不過就是耍一手好棍法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過人家到底救了我的性命,便算是熱臉貼上冷屁股,我都要感恩的,于是上前來,跟羅大屌他爹攆山狗熱乎道:“羅叔,你們怎么趕過來了?”攆山狗拍著我的肩膀,說:“你別著急,我們剛從田家壩趕過來,是專門趕過來找張知青和小妮的,努爾判斷張知青家的臟東西轉移到了小妮身上,沒想到你們這邊正好就打了起來——沒想到大屌說的是真的,你竟然有這等本事,不錯,不錯!”
他拉著我走到門口來,跟我介紹那個冷酷帥哥:“這個是努爾,梁努爾,是蛇婆婆的徒弟,專門過來給張知青家解決麻煩的。”
攆山狗瞧見我看冷帥哥努爾不說話,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努爾是個聾啞人,有時候聽得見,有時候聽不見,也不會說話……”他說完,開始朝那冷帥哥做手勢,他眨了眨眼睛,明白過來,朝著我露齒一笑,展現出了十分陽光的笑容,還張嘴說道:“阿巴、阿巴……”不知道為什么,我剛才看到這小帥哥又帥又厲害,心中莫名生出幾許敵意,然而瞧見他這般陽光燦爛的笑容,又有些心酸,這老天還真的是不公平,這樣完美的一個翩翩少年郎,竟然是個啞巴?
難道這世間又帥又有本事的少年郎,就只有我二蛋哥一個么?當真是寂寞如雪啊!
這心思一轉,我走上前來,跟攆山狗講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而我爹、我娘、我姐和張知青也從我家匆匆跑了下來,再加上王狗子一家,一時間熱鬧極了。張知青過來看自己的女兒,先是道謝,憂心忡忡地問他女兒的情況,我是完全不懂,努爾倒是懂一些,連比帶劃地通過攆山狗的翻譯,告訴我們:“這小女孩是被嬰靈附體了,這可不是普通的嬰靈,是天上的星辰轉世,以后是要做大人物的,可惜還沒出聲就夭折了,心中怨憤不平,所以才會鬧事。”
聽到這說法,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青衣老道說我是山鬼老魅聚邪,所謂聚邪,就是能夠勾引一些邪物著附,難不成這小妮的弟弟,也是這么一位?
要真的是如此,也就解釋了剛才那嬰靈為何這么厲害、連我口中精血也不懼的緣故了,這樣的孩子,當真是不如不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