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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謝厭還好,端王很清楚這身病痛是誰帶來的,陰沉道:“本王給你兩條路,一,帶走鄭寶融,本王今日對她實在沒興趣了。第二,讓鄭寶融和尹嬋一起留下。”
紀雪臣還沒說話,尹嬋落下清泠泠的聲音:“這還需要選么?紀先生,請端王妃出去,我想與端王敘敘舊。”
“好啊!”端王撫掌,一腳踢在鄭寶融身上,眼睛直勾勾對準尹嬋嬌美的臉蛋。
尹嬋皺眉,偏頭朝向紀雪臣:“還不走?”
等廂房只剩下尹嬋和端王,她輕倚門扉,笑吟吟地喚道:“王爺。”
端王后脊酥麻,眼前女子越發(fā)美艷,成親后,比往日更有風韻,他挑了下眉:“本王倒是羨慕謝厭了,若有幸,也得向他請教一番郡主的滋味。”
尹嬋忍著惡心。
端王又道:“郡主連毀容的男人都能入眼,想必,不會嫌棄我這殘廢了。”
“自然不棄,否則,我為何留下。”
端王推著輪椅慢慢靠近,曖昧低語:“一夜春宵?”
尹嬋搖了搖頭:“不。”
“那你想……”
尹嬋笑瞇瞇道:“若王爺還能說話或?qū)懽郑抑笠氩迨滞蹂氖拢删碗y了。”
端王臉色一變:“什么意思?”
“宋大哥。”尹嬋揚聲喚道。
端王表情陰沉,周身立刻緊繃。
窗牖簌響,一黑衣男子翻身進內(nèi),正是宋鷲。
尹嬋淡淡轉(zhuǎn)過身子:“請宋大哥讓他此生再不能開口,將握筆寫字的手也廢了。”
“你!”端王目眥盡裂,“你們敢?!”
急忙轉(zhuǎn)動輪椅,企圖離開廂房。
宋鷲抽出一柄劍橫在他脖頸:“直接殺了不是更好?”
尹嬋往外走的步子一頓:“太上皇圣旨,叫端王殿下長命百歲的活著。”
“是,夫人。”
端王瞪大眼睛,喃喃道:“不、不,放肆……”
尹嬋不聞身后凄厲的慘叫,走出廂房,正見謝厭站在屋前檐下。
她就變成一只粉蝶,衣袂飄展,雀躍地飛去:“夫君來了。”
謝厭眼神晦暗,垂目看著尹嬋的臉,輕撫她眼下:“做這種事,怎么能一個人來。”
“有宋大哥在呀。”
他臉色還是不對勁,尹嬋湊上去,如往常哄他一般親昵,熟稔地轉(zhuǎn)過話,“和端王說了幾句,現(xiàn)在心口悶悶的,怎么辦……夫君,他太討厭了。”
果然謝厭擔心不已,在她胸前揉了揉,急問:“還有哪里難受?我去找大夫。”
“不用。”尹嬋搖了搖頭,低聲說,“我想求夫君幫忙。”
謝厭目光狐疑。
尹嬋抿抿唇,在他耳邊低語。
宴后,當晚。
端王妃因病去世的消息突然傳遍京城,眾人只嘆一聲可惜,不再多聊。
宮變至今,王府是不可提的存在,端王雖活著,卻已被皇室放棄。
夜深人靜,城門外,一輛馬車停在角落。
車里躺著昏迷不醒的女子。
車外,紀雪臣眼眶赤紅,鄭重地跪下,抱拳道:“謝指揮使,昭平郡主,大恩大德,紀雪臣感激不盡。”
謝厭抬手,讓他起來,后將從王府搜出的解藥遞去。
不過,在紀雪臣攤手接時,他眉頭一挑,淡聲提醒:“別忘了你的承諾。”
紀雪臣頓了下,回頭,深深看向轎中的鄭寶融:“君子一諾,勝比千金,雪臣自愿留在指揮使身邊三年。三年內(nèi),任由差遣,忠心耿耿,唯指揮使之命是從,若有異心,天誅地滅。”
“好。”謝厭頷首,“未免朝中發(fā)現(xiàn)端倪,我會命人即刻將鄭寶融送去原州。”
“我能送她嗎?”
謝厭搖頭。
“端王黨羽尤在,鄭家也不簡單,若你要她平安,便聽我的。”他遲疑了一時,“不過,我與阿嬋也要赴原州,你當隨侍,但一路必然不能與鄭寶融同行,她快馬加鞭,會比我們早一個月到。阿嬋不宜趕路,此行更是閑游,你若熬得住相思之苦,就跟上。若沒那等克制,便老老實實待在京城。”
紀雪臣大喜,自然愿意隨同:“多謝大人。”
謝厭吩咐部下:“啟程吧。”
駿馬揚蹄,一聲高鳴,伴著車輪轱轆,紀雪臣倉皇地轉(zhuǎn)身。
濃稠漆黑的夜色,她安安靜靜躺在車里,身形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