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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膽量去了哪里。
明明過去很多次,他都告訴自己,喜歡阿嬋,心悅阿嬋,若能娶她,此生無憾。
如今她成了自己的妻子,卻患得患失,徒惹淚落。
謝厭的茫然了無掩飾,尹嬋目如昭昭,一縷烏發拂過他的傷疤。她撐在謝厭的胸膛上,抬起鳳眸,堅定地說:“只最后一次,以后便再不說了。你聽好了,謝厭。”
“墻角污渠的野草,熱烈炎炎的朝陽,可知,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樣子的?”
謝厭不知道,不敢知道。
正是因此,他一度自厭,不安。
尹嬋莞爾展笑,窺見他神情的迷離,湊近了更多,撥開他鬢角散下的發:“是蒼穹,碧落。每一朵綿軟的云、朝生的旭日、夜晚星子和蟾月,都舍不去的故鄉。”
她又伸了手,眼波流盼,纖細白凈的手指在謝厭的頸窩撫摸著,意圖昭彰:“你擁住我,太陽有了歸處。”
“當昏夜降臨,太陽就開始了思念。”
謝厭癡癡迷迷地問:“日晚西下,它去向何方?”
“不知道,或許古籍會有著錄。”尹嬋偏頭,執拗地咬住下唇,“嬋兒說完了,夫君疑惑可解?現在……想做什么?”
低蜷的尾音,撩撥了一個發癡的男子。
謝厭閉眼,一睜開,眸色渾暗。圈緊她的腰,腿勾著她,紅被枕浪,情念癡沉,他猝不及防地覆上溫玉香骨,滿室只聞尹嬋嬌媚的嗚咽。
“還要胡思亂想嗎?”這次的親密無間,與一個時辰前相較,似乎不過分,尹嬋還能分神問他。
“不想了。”謝厭氣息凌亂。
“夫君現在想的是誰?”
“你。”
“我、什么?”非得一字一字問么。
尹嬋受不住,指尖揪住被褥的一角,揚起雪白的脖子,隨他沉沉浮浮。
咬了唇,咽下破碎的低吟。
謝厭手繞到她頸后,摸索褻衣的系帶,眸子沉晦:“要你,今夜不眠。”
尹嬋恍恍惚惚成了剛采擷下的花枝。
葉片被剝了,花瓣被奪了,嬌蕊碾了汁,清甜的香盈滿室。
謝厭沒有食言。
一整夜,生生等窗扉外的秋蟬飛走,天將大白,才戀戀不舍地收了手。
……
許是知道好友的性子,咸明殿里,批閱奏折的趙決接到謝厭的折子,恩準他改日再帶夫人進宮謝恩。
輕若無聞的步伐徐徐,一女子斟茶走近,奉給當今帝王。
趙決輕嗅一下,半瞇了眼睛嘆道:“好茶。”
女子恭恭敬敬立在一旁,沒有說話。
趙決放下茶杯,正要再看奏章,想起謝厭和尹嬋昨日拜堂,扭頭,笑吟吟的,忽然對她說:“楚楚,謝厭都成親了,朕卻要苦等何日呢?”
楚懸似和咸明殿所有的宮人一樣,躬著身,不面視帝王,聽了問話,便本本分分回稟:“丞相前日上奏,請陛下冊立皇后。”
“皇后人選已定,正是相爺之女。朕想先迎你為妃,時過半載,再行立后。”
楚懸似退身前淡淡道:“楚楚微賤,但知,不與人共事一夫。”
趙決揉了揉眉心:“你又何必……”
“奴婢告退。”
她走得果斷,咸明殿里,徒留一聲長嘆。
再看謝厭呈上的折子,其中一句“情有三千難,但求一人心”。
他抬起頭,從半開的窗扇遙看遠方。萬里江山,浩浩茫茫,若要千秋萬載,所難,何止三千。
“來人。”他下定了決心,喟然喚道,“擬旨。”
東方既白。
鴻玉巷的謝宅仍是一片未盡的喜慶。
府中紅綢遍是,燈籠高展。
尹嬋得知不用進宮了,擁著被子,懶懶地賴在床上。
過一時翻個身,再一會兒又翻過來。昨夜委實折騰狠了,她動作輕又慢,稍一用力便酸軟發疼。
這么翻來覆去,只因謝厭總在床邊哄她:“阿嬋,我錯了,別生氣好嗎,昨夜……”
不提昨晚如何霸道還好,一提起,尹嬋就揪著眉,細聲細氣地怨他:“你認錯最快,我卻知道,現在認了錯,待那時,指不定更狠呢。”
這話說到謝厭心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