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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回答,謝厭卻是無時無刻不專注于她,以至于她望過來時,不加思忖,幾乎同時落下一句:“稱呼小姐即可?!?
歐陽善立馬面向謝厭,恭聽。
“往后寓居原州,旁人問起,只提舍妹,勿論及姓名?!敝x厭略作一頓,淡聲提醒他,“不可造次?!?
歐陽善訕訕:“……”
這,他也不知姑娘姓名啊。
“是,公子?!?
尹嬋心下放松,對著謝厭遠遠地施了一禮。
適才差點被氣哭的姑娘,卻很好哄的露出笑,眼尾的紅暈斂去,安安靜靜站在馬車前。謝厭心里被貓撓一樣不安分。此前幾日趕路,因他不再乘坐馬車,而是騎馬在側,除用飯的時辰,幾乎沒有過交談。
眼下耐不住的蠢蠢欲動,想順勢過去和她說幾句話。
不想宋鷲一臉嚴肅地問道:“阿三,你怎會在此地?還一身狼狽?!?
謝厭腳下一止,方才端詳他衣冠。
歐陽善提起這事便連連嘆氣,但不打算在荒郊野嶺稟報,含糊其辭:“此事一言難盡,公子,咱們先回原州?!?
謝厭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點了個頭。
宋鷲忙去備馬車。
目視著宋鷲忙前忙后,歐陽善見他們一匹馬,一輛馬車,從京城回了原州,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也發生了許多事。
站在車旁等候的女子略顯清瘦,美得讓人無法忽視。是京城的人嗎?公子怎么就把她帶回原州了?只一個丫頭跟著,她家中難道沒有別的親眷?歐陽善越想越可疑,此刻不好提起,把所有的好奇壓在心底,等回去再找宋鷲問清楚。
宋鷲整理好行裝,回頭喊道:“公子,可以啟程了?!?
歐陽善與宋鷲同坐趕馬,剛要過去,突然想到一事:“小姐往后既常住原州,可否需要在下安排住所?”
此話一出,在場俱是安靜。
歐陽善身為州牧,對原州情況了如指掌,立刻在心里將所有宅院挑了一遍,對謝厭道:“公子,蓬春街有一處剛建好的院子,正巧依山傍水,景致絕佳,地皮是薛老爺的。”
還怕尹嬋不知薛老爺何人,忙說:“他是本地鄉紳,慣好買地建房,樂此不疲。他名下的幾處宅子地段甚好,修建得也精巧美麗。小姐若有意,在下舍了這張臉皮,也替你買來,或者……”
剩余的話盡數被謝厭打回:“不必你費心?!?
歐陽善茫然:“今晚怕就要抵達原州,現在不選好地方,難不成還讓小姐隨便住客棧么?”
謝厭索性直接道:“與我同住一處?!闭Z氣故作著冷淡和不在意,一雙眼沒敢看尹嬋,瞪著喋喋不休的人。
歐陽善仿佛聽見了什么笑話:“公子別忘了,您那府邸處處養著兵器,哪個涼亭沒流過汗,哪條長廊沒沾過血,哪處塘里沒死過人?我一想就頭皮發麻。”
話落,沖尹嬋聳聳肩膀,一副讓她絕不答允的表情,又煞有其事道:“還有,每日院里除了宋鷲他們幾個訓練,就是你揮刀弄槍的,吵吵嚷嚷沒個清凈?!?
他笑得前俯后仰:“如何能讓小姐住……要我說還是蓬春街的好,倘若蓬春街還不合公子的意,莫不是要小姐隨你住謝家?”
思前想后,歐陽善還是認為薛老爺的地皮不錯。
謝厭忽然說:“不無不可?!?
“什么?”歐陽善沒聽懂他是何意,眨眨眼,看他一臉正色,猛地反應過來,“公子是說謝府?”
宋鷲聽聞此話,微妙地看了一眼尹嬋。
尹嬋自聽見謝字時,臉色便微微一僵,指尖不動聲色地蜷了一下。
熟悉的字眼跟隨她太久,以至于只是隱約聽見,就在心里起了不少的漣漪。
姓謝的人家。
世上謝氏何止千百,她不應該因為京城的那一戶,胡思亂想。
尹嬋斂眸苦笑了一聲,再抬起來時,神情已經恢復正常。
而歐陽善還在為謝厭的話傷神,眉頭皺得很緊。
謝厭聽他一言,思忖半晌。末了,不疾不徐地點頭稱是:“嗯。你考慮得很有道理,我那處的確不適合住?!?
歐陽善錯愕:“公子要把她獨自留在謝家?”
這恐有不便。
人生地不熟,住那怪別扭。
他復又思及謝厭此前說的,將小姐當做他妹妹看。妹妹……額,若是妹妹倒還好,畢竟謝厭姓謝,妹妹也該姓謝,住謝府“理所應當”。
歐陽善正在心里為他找補,卻發現他眼神涼涼地掃向自己。仿佛在說,整日胡思亂想些什么?
歐陽善眉頭揪得更緊。
謝厭不等他開口問便沉沉道:“我已分府別住多年,也該回謝家了?!?
“什么?”
“公子?!”
宋鷲和歐陽善同時喊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