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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想象中翻天覆地的震蕩并未出現(xiàn),朝堂出乎意料的穩(wěn),仿佛并沒有什么變化,不過是高位上坐的人換了一個。
空缺的位置立刻有人填補上,國政朝綱依舊照常運轉(zhuǎn),東離都郡的空氣里也沒有飄蕩出血腥味,平靜的,好像一場夢。
只是表面上的寧靜,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惶惶。
皇帝都換人了,那之前皇帝的親信不得跟著一并換洗干凈?
一雙雙眼睛頭一個盯著的就是唐啟熙,誰不知道唐啟熙之前多受重用,一些針對永寧王的決議亦是出自于他,如今永寧王登基為王,唐啟熙的下場恐怕會殺雞儆猴一般凄慘!
前皇帝的余黨藏得再深,也一個一個地被拔除,不顯山不露水,不過是第二日就換了張新面孔,讓人心里越發(fā)忌憚新帝的手段。
又有人猜想,新帝大約是要將唐啟熙放在最后一個,以鐵血手腕嚴懲,以儆效尤。
其中有痛惜唐啟熙才學者,冒著被判為同黨的風險偷偷地勸他,讓他想法子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從此隱姓埋名,興許還能留一條命。
唐啟熙表示感激,然后第二日依然出現(xiàn)在朝堂上。
新帝上位第一件事,便是重新讓人調(diào)查當年純皇太妃陪葬的真相,只不過時間過去太長,當年的人也被清理干凈,極難找到證據(jù),一時間進展緩慢。
新帝一籌莫展之時,廢帝后宮里有人要見他,是麗妃。
她們這些妃子,如今人心惶惶,不知前路幾何,不過都覺得麗妃是廢帝寵妃,必然是逃不過的。
宋常念并未刁難她們,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抽不出空來安頓,見到麗妃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戴的瓔珞圈上,眸光微微閃了閃,“瓔珞圈上那只蝴蝶挺別致,可能讓朕看看?”
立刻有太監(jiān)上前,麗妃順從地摘下瓔珞遞過去,心里其實是有些拿不穩(wěn)的。
在宮里呆久了,什么陰損的事情都能見到一些,如今上面坐著的是皇帝,可不是當初那個隱忍不發(fā),需要借助他人之力的永寧王。
宋常念看過之后又還給了她,“你要見朕,所為何事?”
“我想出宮,求皇上成全?!?
“可想好了去哪兒?”
“只要不是在這宮里,離朝幅員遼闊,總有我容身之處,皇上可對外說已處死了我,世上再不會有麗妃這個人?!?
“不行?!?
麗妃心里一沉,就見宋常念揉了揉眉心,“棠棠若誤會朕真這么做就不好了,左右你也沒地方去,可要去漠北瞧瞧?”
麗妃猛地抬頭,不敢相信竟然如此容易?
“你舅舅也在漠北,去那兒也好有個照應,唐啟召過些時日便會率軍回去,你準備準備,到時跟著一塊兒走便是。”
麗妃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立刻行禮,“多謝皇上?!?
“等到了漠北,記得幫朕問候棠棠。”
“……不是問候舅舅嗎?”
宋常念不明顯地撇撇嘴,還是不了,鎮(zhèn)北侯給他留下的陰影有點大,以后再說吧。
宋常念本就沒有過要為難宮里后妃的意思,不過是暫時沒空管她們,既然麗妃主動提了,也省得他費神。
誰知麗妃離開前,猶豫了一下道,“純皇太妃的事,我曾聽太后……廢太后提過,她隱晦地警告我要本分,否則也會是同樣的下場,我曾聽聞,廢太后宮里的灶房重新修繕過,且她心情不好會一個人去灶房待著,誰也不許跟,不知這些對皇上可有用處?!?
宋常念立刻讓人去將廢太后宮里的灶房拆掉,務必仔仔細細一個角落都不許錯過,居然真在其中找到了一個盒子,里面是一封先皇密信,和一節(jié)人骨。
信是先皇彌留之際所書,字字句句都透著不舍和眷戀,說他已留了遺旨讓宋常念繼位,便可保她余生安寧,說若有來世,望能與她再度相遇。
密信上除了先皇的筆跡,還有廢太后用朱砂留下的血一樣的痕跡,瘋魔發(fā)泄一般承認了自己送純皇太妃下地府與先皇相遇,問他高不高興?
那節(jié)人骨,便是她生生從純皇太妃身上割下的,她要讓她在這煙熏火燎之地永世不能超生!
新帝震怒,將此事告知天下,將純皇太妃的遺骨請入皇陵,至于殘忍害死他母妃的廢帝和廢太后,沒人知道他們的下場,他們仿佛消失在了世上。
只許多許多年之后,才有離開宮里的宮人當做故事一般地說,當年,他在宮里聽見過可怕的聲音,就好像是沒了舌頭的人能發(fā)出的最痛苦的聲音,哎呦呦可嚇人!
……
漠北,唐小棠可能是因為緊張過度,過于遲鈍地開始水土不服起來。
大夫都沒見過她這種病狀,搖著頭給她開了調(diào)理的方子,尚管家讓人煎好了藥來,唐小棠抱著被子滿臉抗拒,“我沒事,過幾天就好,不用喝藥的?!?
尚管家笑得不行,“小姐與侯爺真真是像,侯爺什么都不怕,獨獨一樣,喝藥跟喝毒藥似的,回回要我盯著才醒。”
唐小棠:“……”
她磨蹭了一會兒,見實在躲不過去,才屏住呼吸一口氣灌下去,強忍住干嘔的欲望,猛地往嘴里塞里兩顆糖才壓下去。
“小姐雖然病了,不過比起前些日子要活泛得多,想必很快就能養(yǎng)好?!?
唐小棠嚼著糖塊美滋滋地傻笑,那不可得活泛起來嗎,有驚無險!善莫大焉!
她這會兒看什么都美好得不行,直到刑牧君來看她,瞧著她嘚瑟的樣子輕哼了一聲,“就這般放心?新官上任三把火,皇位要想坐得穩(wěn),必然得震懾得住,在我看來,你大哥就是最好的靶子?!?
唐小棠知道他說得有理,但她一點兒不慌,“凡事有例外的,有一種人,他會本能地向往光,有光照著,他自己就也能發(fā)出光芒,所以他不會去掐滅,宋大哥的聰明,不是小聰明?!?
刑牧君不置可否,他傳話讓唐啟召可遲些歸營,東離都郡對唐啟熙下場的猜測仍層出不窮,尚無定論,萬一,萬一這丫頭要是猜錯了,就她之前提心吊膽的模樣,怕是會崩。
好在,懸念沒留太久,在純皇太妃的事結(jié)束之后,新帝下一件事,便是封唐啟熙為宰相,文臣之首。
據(jù)說他還要給唐啟熙封異姓王,說是封號都擬好了,唐啟熙親自勸過后才很是遺憾地表示,此事可延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