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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看現(xiàn)在當下李章膝下的皇子公主,五個皇子,兩個是皇后親生,其中一個封了太子,一個是吳王,有一個是貴妃生的,后來是封了楚王,現(xiàn)在是什么都沒有的,剩下兩個不僅沒有封王,連生母都還只是美人,在宮中幾乎是看不到的;公主就一個,便是皇后生下的長樂公主。
這已經(jīng)完完全全告訴了大家,現(xiàn)在在皇帝李章心里,就只有皇后王氏一個人,其余的貴妃什么的,和那些說不出名字的美人一樣待遇——當然了,她這個淑妃現(xiàn)在洗脫了那個不太美妙的立場之后,也與那些女人一樣。
所以有什么必要去爭寵呢?
去爭寵就是去礙眼,說不定還會讓皇帝李章覺得自己的那番剖白只是在騙她。
她好不容易才獲得了一個全新的局面,才不要轉(zhuǎn)頭又回到從前了。
“晚膳有點想吃魚,去和膳房說一聲吧!”江畫不想和碧桃在爭寵這種事情上過多解釋,雖然上輩子碧桃對她忠心耿耿,但這輩子是什么情形,會不會有變故,都還沒確定,有些她剛剛琢磨出來的事情,不打算讓她知曉。
碧桃聽著這話,臉上有些悻悻,但還是應(yīng)了下來,便往膳房去了。
這邊碧桃剛走了沒一會兒,徐嬤嬤從內(nèi)府回來,還帶來了皇后王氏的一道口信,讓她晚膳去長寧宮,陪著她一起用晚膳。?
第8章 皇后、總不能直接把貴妃給拉下來,讓她頂上去?
皇后王氏總是很寬和。
無論是上輩子抑或是現(xiàn)在,江畫對她的感觀沒有變過。
或許是因為身居高位,所以從容淡定,皇后對許多事情都是淡然處之,并沒有江畫在貴妃身上見過的那些刻薄和計較。
又或者是因為,皇帝李章給予了王氏足夠多的尊重和愛,所以她從容不迫也不需要去計較那些小事。
江畫坐在肩輿上,一邊是漫無目的地看著宮中景致,一邊想著皇后竟然與娘家是不同心這樣的事情,內(nèi)心是有些驚慌的。
這件事情她能確定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很明顯是隱藏起來的,否則她上輩子不會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一直到現(xiàn)在才模糊地意識到這樣一個事實。
以她已經(jīng)過了的一輩子來看,后宮中的女人需要的依仗,除卻皇帝和自己的兒女,便是娘家了。
貴妃崔氏便是靠著自己的兄長做了將軍,打出了戰(zhàn)功,最后才能做貴妃,領(lǐng)六宮事,還給自己的兒子爭到了一個楚王。
皇后為什么竟然會與自己的娘家安國公府不同心呢?又或者說,安國公府為什么要與皇后背道而馳?他們分明應(yīng)當是同心同力,才能獲得更多。
現(xiàn)在皇后膝下有太子,有吳王,還有個公主,再算上皇后本人,安國公府與皇后作對,到底有什么好處,又或者說得罪了他們,安國公府能獲得比與他們交好更多的利益嗎?
江畫完全想不出來,以她短淺的目光來看,她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
不過有些事情想不出因,卻能看到果。
只想想上輩子發(fā)生過的事情好了,長樂公主后來夭折了,皇后王氏因為公主夭折大病了一場,之后纏綿病榻兩年多也去世,再后來太子意外去世,皇后這一系就剩下一個吳王李傕。
之后那十幾年里面,后宮中第一人是貴妃,前朝是楚王風光,后面甚至有了一個麗妃出來連著生了兩個皇子,吳王并不顯露出什么鋒芒,總之皇子之間為了太子的位置爭得頭破血流,在她發(fā)現(xiàn)自己生下的李儉占了下風可能會有危險的時候,吳王都一直沒有在這一場爭斗中有過什么行為——至少她沒有看到。
上輩子一直到她死為止,皇后一系所剩唯一的吳王都沒有風光過。她死之后的事情不得而知,只想她能看到的那些,便只能看出,皇后這一系后來的確是沒落了。
然而安國公府并沒有因為這些事情的發(fā)生有什么動搖,在她記憶中,安國公府仍然是屹立在京城中,甚至還與貴妃的娘家崔將軍家有姻親。
想到這里,江畫心底悚然一驚——所以安國公府是與貴妃親好的嗎?
這想法讓江畫不寒而栗,若是以陰謀來論,這豈不是貴妃這一系對皇后的一場長久又蟄伏的戰(zhàn)爭?
這場戰(zhàn)爭的贏家顯然是貴妃,皇后人死燈滅,一切都已經(jīng)不復存在。
就算曾經(jīng)有過尊榮,在死后,也不過是只屬于過去的一道灰燼,風一吹就會散了。
那么,皇后是否有察覺到呢?
這問題生生把她想出了一身冷汗,肩輿在長寧宮外停下時候,她差點兒都有些站不穩(wěn),硬是扶著碧桃才把自己腳步穩(wěn)住了。
碧桃明顯覺察出了她過于冰涼的手,急忙從后面的宮女手里接過了斗篷給她披上,口中道:“娘娘還是披著斗篷,雖然這會兒是春天了,但老話說春捂秋凍,還是不能著涼的。”
江畫潦草地點了點頭,往前看了一眼,便見著皇后宮中的女官朱鶯正在門口迎著。
看到江畫一行人過來,朱鶯上前來行了禮,然后接了碧桃的位置扶了一把江畫,帶著她往宮中走。
一邊走,朱鶯一邊笑道:“皇后娘娘想著晚膳一個人吃也是無趣,便想著讓淑妃娘娘過來一同用膳,聽說淑妃娘娘晚上想吃魚,娘娘便也讓膳房做了魚過來。”
這話聽得江畫受寵若驚,忙道:“娘娘關(guān)愛,妾身都要不知如何是好了。”
朱鶯笑著道:“娘娘別怪奴婢說話直接,娘娘從前在咱們長寧宮時候,皇后娘娘就喜歡娘娘伶俐可愛,現(xiàn)在多關(guān)懷一些,也是看在從前的情分上。娘娘若是無事,盡管來我們長寧宮說笑玩耍,皇后娘娘見著娘娘過來是只有高興的。”
江畫聽著這話,下意識在心里琢磨了一會,然后才笑著接道:“既然如此,明天妾身也來找娘娘說話。”
朱鶯顯然轉(zhuǎn)達的也是皇后王氏的意思,聽她這樣爽快應(yīng)答,臉上神色輕快了幾分,口中道:“娘娘愛吃什么,奴婢們明日早早兒就備下,等著娘娘過來。”
說著話,一行人便進到了長寧宮偏殿中,里面晚膳已經(jīng)擺好了,皇后王氏則正在窗邊與一個嬤嬤模樣的人說著什么。
見到江畫這一行人進來,皇后王氏隨口吩咐了句什么,擺了擺手讓那嬤嬤下去,然后轉(zhuǎn)身免去了江畫行禮。
“先用晚膳吧!”皇后王氏示意江畫先去入席,然后她慢慢走到了上首,也坐下了,“聽說你晚上想吃魚,我便讓人也上了魚,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江畫看了一眼擺在面前十分醒目的那道蒸魚,旁邊侍膳宮女便已經(jīng)上前來給她夾了一塊到碗里面。
這樣待遇是真的讓江畫都感覺有些手足無措了,先微微欠身表達了受寵若驚和謝意,然后吃掉了這塊魚,便聽見上首的皇后王氏笑了笑。
“罷了,你們都下去吧,這兒就不用伺候了。”皇后王氏這樣說道。
這話一出,殿中伺候的人便都規(guī)規(guī)矩矩推到外面,只留了她們二人在里面。
“沒有人在旁邊,倒是自在些。”皇后王氏自己也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吃掉,然后抬眼看向了江畫,“我之前便與圣上說過,你就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偏偏圣上不信。”一邊說著,她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了一些無奈,“只是木已成舟,前面的事情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江畫下意識抬頭看向了皇后,后知后覺地知道了這話中所指,以及她為何封了淑妃,還有這兩日下來遇到的所有困惑,全都在這一句話中得到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