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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哥兒似乎聽懂了似的,皇上這話剛落音,他便張嘴哇哇大哭起來,尤綰沒好氣地瞪了皇上一眼,輕拍歡哥兒的背,花了片刻才將這個小魔頭哄好。
歡哥兒滿月的時候,因為未出喪期,滿月禮便辦得極為簡單,只各宮來觀禮送了些東西也就罷了。皇上說等歡哥兒周歲,給他補辦一個盛大的抓周宴,好把這次滿月補回來。
等尤綰出月子時,已經(jīng)是三月份了。此時皇上在前朝施行的各項新政都已有所成效,正當(dāng)朝廷上下一片安定的時候,傳來青海羅卜藏丹津叛亂的消息,而且青海各寺院的喇嘛紛紛響應(yīng)這次叛亂,一時間外部動蕩。
正當(dāng)文武百官議論紛紛的時候,四川的岳鐘琪和十四貝勒出兵平叛,連連大捷,消息傳回京城,堵住了那幫官員的嘴。
尤綰知道皇上為了這次戰(zhàn)事大半月都沒休息好,等到前線的捷報傳來,皇上才睡了兩日安穩(wěn)覺。
這回,我準(zhǔn)備封十四做個郡王,你覺得如何?皇上來永壽宮用膳時,和尤綰商量道。
尤綰想了想道:十四爺軍功在身,封個郡王自然足夠。但我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皇上眉尾微揚,擔(dān)心太后不滿意?
尤綰沒想到他會說得這般直白,剛咽下的湯險些把她嗆到,一連咳了好幾聲。
皇上伸手幫她順氣:“喝的這般急做甚,又沒人催你。”
尤綰平緩下呼吸,拿手邊的帕子點點唇角,聞言瞥了皇上一眼:“誰叫你胡亂說話嚇我的,那可是太后,我才不敢說太后的壞話。”
不過依太后對十四爺?shù)钠郏隙ú粫敢庾尰噬现唤o他一個郡王爵位的。
皇上移回身子端坐于位子上,道:“十四之后還要往前線去,日后立功的機(jī)會多的是,足夠他升到親王之位。若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直接封了親王,那和他同時出兵的岳鐘琪又該給個什么封號?”
皇上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尤綰只怕太后心里不明白。
果然十四爺回京受封的時候,太后一聽只是個郡王,當(dāng)時就有些不滿意了。之后壽康宮宣了兩回太醫(yī),說是太后心情不暢,又逢春夏交替,這才病倒了。
皇上下了早朝特地去壽康宮請安,但太后稱病不見。盡管太后如此行事,皇上還是得日日過去請安,至少不能被人戴上不孝的名頭。
但尤綰看不下去,特地召十四福晉入了宮,將此事旁敲側(cè)擊地和她說了,完顏氏回府后便讓十四爺進(jìn)宮給太后請安。
不知十四爺和太后說了什么,太后總算愿意見皇上,這病也就好了。
皇上聽說十四福晉進(jìn)宮的事,便知是尤綰在里面幫忙說和,讓蘇培盛往永壽宮里送了好些新進(jìn)貢的奇珍異寶,用來討尤綰歡心。
尤綰是覺得既心疼又好笑,只能讓嚴(yán)嬤嬤收好放在庫房里,免得殿里都擺不下。
轉(zhuǎn)眼間宮中的春日就接近尾聲,眼瞧著盛夏就要到來,宮里的人們也都像煥發(fā)出新的生機(jī),一改往日的沉悶。
尤綰起初還沒想到原因,直到嚴(yán)嬤嬤提醒她,尤綰才反應(yīng)過來,守孝已滿一年,宮中各處不必再著素裳用素食了。
皇上在先帝忌日半月前便動身,前往皇陵處祭拜。
內(nèi)務(wù)府的造辦處忽地多了許多單子,都是各宮各院要求做的新衣裳。
尤綰沒派人去內(nèi)務(wù)府,那邊的嬤嬤們都自己上門,給尤綰量尺寸,并把最新到的料子拿給她選。
尤綰穿了一年的素裳,確實有些膩了,便挑上幾匹鮮艷的料子,讓內(nèi)務(wù)府先趕制出一批夏裝來。
七月中旬,圣駕回鑾,闔宮上下都在盯著,皇上出了喪期,會先去哪位娘娘的宮里。
雖然東六宮那邊都明白,這皇上的轎輦肯定是往永壽宮去的,但有的人還是會忍不住幻想一下。
武貴人和敬貴人已經(jīng)往養(yǎng)心殿送了好幾回東西,盡管皇上不在宮里,她們也想著先討好養(yǎng)心殿的奴才們,好讓皇上能想起自己。
但養(yǎng)心殿的人都是蘇公公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哪里會那般眼皮子淺,自然不會收這種賄賂。要是收下了,不是討貴妃和皇上的厭煩嗎?他們可還沒活夠呢。
皇上回宮那日,天氣舒朗宜人,但前朝來了政事,故而又是兩日沒進(jìn)后宮。
蘇培盛在皇上身邊伺候,再沒人比他更了解皇上的心情了。這兩日他都不敢奉茶,全是讓徒弟小全子把茶水膳食呈上去的。
原因無他,只是皇上已經(jīng)素了一年了,眼瞧著就能吃上肉,偏偏政事繁忙走不開身,他侍奉在側(cè),只覺得皇上就像是個大火爐,這滿心滿身的精力正無處發(fā)泄呢,他們這些奴才可就遭殃了。
他一邊在殿外納涼,一邊在心里嘀咕著,這貴妃娘娘也是的,皇上無暇去后宮,娘娘就不能來養(yǎng)心殿送個湯水點心什么的,就算在養(yǎng)心殿留宿也無傷大雅,讓皇上降降火氣也好啊。
蘇公公沉沉嘆了口氣,正當(dāng)他仰天發(fā)愁的時候,徒弟小全子瑟縮著走到他身旁,道:“師父,皇上在里面叫您呢。”
蘇培盛眉心一跳,忙抬起腿往里走。剛進(jìn)殿,便瞧見皇上坐在桌前,板著臉不太高興的樣子。
“什么時辰了?”皇上問他。
蘇培盛才從大日頭底下回來,估摸著眼下不過未時,正是午后大好的時光。
但蘇公公才不會這么說,他扳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道:“哎呀,奴才覺著這時候不早了,得虧如今天黑得晚,皇上您又專心政務(wù),怕是都沒覺得累。依奴才看來,皇上還是歇息一會吧?!?
皇上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掩唇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朕便去永壽宮看看吧。出宮這么久,宜爾哈和歡哥兒怕是要想朕了。”
蘇培盛不愿戳破皇上的心思,皇上這話說的,仿佛滿宮里只有二公主和八阿哥惦記著他,皇上怎么就不說瞧瞧乾西五所里的阿哥們?
八阿哥丁點大的小人兒,見誰都是撒歡似的手舞足蹈,他哪里還能記得皇上???無非就是皇上自己有私心,偏偏拿兩位小主子作筏子。
蘇培盛心里犯嘀咕,面上還是笑嘻嘻的,忙讓人準(zhǔn)備皇上出行的轎輦。
這大熱天,可別把皇上給曬黑了。
永壽宮,尤綰午睡方醒,正坐在榻上醒神呢,忽地瞧見皇上推了門進(jìn)來。
“你怎么現(xiàn)在就過來了?”她慵懶揚起小臉,望著皇上發(fā)呆,“這時候你不是應(yīng)該在議政嗎?”
皇上幾步走到她面前,眉骨一壓,讓短時間思緒放空的尤綰忽地感覺到一絲危險。
她忙起身要往外跑,卻被人一把攔腰抱住,用輕柔卻難以掙脫的力度放到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