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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種結果,都不是福晉想要看到的。
這世子之位總不會一直空著,但皇上和四爺都心照不宣地將其略過,恐怕是心里早有了人選。
此人非嫡非長,還未到能被立為世子的年紀。
福晉掐了掐手心,將思緒抽回,望著李氏笑道:“我倒是沒想到,你愿意為二阿哥開這個口,原以為你早已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三阿哥身上呢。”
李氏眉心一跳,臉上的笑容險些端不住。她當然是偏向于三阿哥的,三阿哥身體康健,和她也更親近,事事都聽她的,不像二阿哥,越大越有自己的主意,總是將她這個額娘的話當做耳旁風。
但李氏現在也看到了,皇上立的世子非嫡即長,這樣比照下來,還是二阿哥更有優勢些,反正都是她的兒子,先將世子之位拿到手再說。
“福晉說笑了,三阿哥年紀小些,妾身平日里確實要更偏愛他一些,而二阿哥是府里的長子,這王府的擔子可都壓在他肩上,妾身可不敢疏于教導偏寵偏疼,將他養成一副憊懶的性子。”李氏說道。
福晉淺淺勾唇,覺得李氏這般為自己開脫,也是有些可笑。
皇上和四爺都還未發話,將這王府交給誰,她便已經將二阿哥推到人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用意。
福晉雖厭煩李氏這副做派,但不能否認的是,李氏這想法恰好合了她的心意,福晉萬萬不想見到尤綰的兒子坐上這世子之位。
她開口道:“二阿哥也有十三四了吧,這一年一年的過得可真快,轉眼二阿哥也該娶親了,你可有看上哪家姑娘?”
李氏聞言一愣,轉而便反應過來福晉的意思,忙道:“福晉記得沒錯,二阿哥是該娶福晉了。只是您知道,妾身日日在府里待著,哪有什么認識的好人家,若是福晉不嫌麻煩,不如您來幫二阿哥相看相看吧。”
福晉笑著點頭:“我是他的嫡額娘,操心他的婚事是應該的,又怎么能說是麻煩呢?改日我幫他瞧瞧。”
福晉定的人選,自然會是出自烏拉那拉一族。
李氏雖不想二阿哥娶福晉娘家的姑娘,但只要想到這般一來,二阿哥便能獲得福晉的支持,那便也沒什么了,反正娶回來供著便是。
李氏得了福晉這句話,心滿意足地走了。
瞧著李氏透著喜出望外的背影,趙嬤嬤走至福晉身側,小聲問道:“主子,您真的要扶二阿哥做世子嗎?這府里除了二阿哥和三阿哥,可還有別的小阿哥呢,他們沒有做側妃的額娘,會不會更好拿捏些?”
福晉搖搖頭:“二阿哥是最好的人選。三阿哥是個蠢的,只聽李氏的話。四阿哥看著乖巧,但鈕祜祿格格心思陰沉狠辣,不好對付,五阿哥和耿氏都是得過且過的性子。只有扶持二阿哥,咱們才能保住體面。”
趙嬤嬤有些不放心,覺得福晉想的太理所當然了些,她遲疑糾結地開口:“那主子爺會答應嗎?奴才擔心……”
“有什么好擔心的。”福晉喝止她,“我不信四爺真能跳過這么多兒子,去立最小的那兩個,他再偏心元哥兒,也不能略過祖宗家法去!”
趙嬤嬤見福晉動怒了,連忙閉了嘴。
福晉坐在原地生了好長時間悶氣,才起身往屋里去,想要歇著。
趙嬤嬤望著福晉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想告訴福晉,這滿人向來沒有立嫡立長的規矩,若四爺真按祖宗家法行事,那這世子之位,可不就得落在六阿哥頭上?
*
四爺祭拜皇陵歸來,便已經是三月份了。
時值暖春,聽聞皇上的病好了些,但還是留在暢春園,沒有搬回紫禁城。
四爺也發話讓府中諸人繼續留在圓明園,他和尤綰道:“皇上這次不回宮,是為了六旬的千叟宴,待千叟宴辦過,皇上應該還是要留在暢春園養病的。”
這樣算下來,皇上大概是有一年多不曾回到紫禁城了。
尤綰聽了蹙眉:“皇上的病情,真的這般嚴重嗎?”
四爺也是愁眉不展,他在外行走,對皇上的身體更清楚一些。開春過后,皇上確實比去年好了些,但是隱隱有中風之像,更是詔大學士,宣諭“右手病不能寫字,用左手執筆批答奏折”,以免泄漏。
連批閱奏折都十分困難了,四爺怎么能不擔心皇上的身體?
三月千叟宴,千余名耄耋老者來至京城,為皇上賀辰的彩棚從西直門一直搭到暢春園,當是難遇的奇景。
尤綰作為王府的女眷,自然是和后宮的各位嬪妃們一起參加宮宴。四爺府和十四爺府的福晉側福晉們都圍繞在德妃身邊伺候。
尤綰注意到,這樣大喜的日子,德妃雖然臉上一直揚著笑,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細細看去,眸中淡淡地泛著憂愁,或許也是為康熙爺的身子擔憂。
千叟宴過后,尤綰帶著孩子們回到圓明園。
宜爾哈頭一回見到這么多人,興奮地圍著尤綰嘰里呱啦,嘴里不停地說著自己在宴席上的見聞。
瑞哥兒性子安靜些,今日也時不時插上兩句,顯然是開心極了。
唯獨元哥兒負手不遠不近地綴在額娘和弟弟妹妹身后,一句話也不說。
尤綰將幾個孩子的反應看在眼里,進了天地一家春后,她讓嬤嬤們先將宜爾哈和瑞哥兒帶下去,招手把元哥兒叫到身旁。
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退出去了,尤綰摸摸元哥兒的頭,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元哥兒怎么看起來不開心?”
元哥兒抬眸看看額娘,他如今已經八歲了,臉上的嬰兒肥漸漸消了下去,露出英氣俊挺的五官,除了一雙眼睛像極尤綰,其他地方都和四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抿抿唇,臉上露出幾分郁色,低著嗓音道:“兒子今日見到了皇瑪法,皇瑪法似乎不太好。”
他這是在擔心皇瑪法的身子。
元哥兒雖然不常見到皇上,但每次進宮,皇上總會給他賞點什么,元哥兒對皇瑪法的感情是極深的。
尤綰見他擔憂,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今日都未見到皇上,也不知康熙爺的身子究竟差到什么地步,讓元哥兒一個小孩子都忍不住跟著擔心。
她將元哥兒攬到懷里拍了拍:“元哥兒別多想,皇上身邊有太醫有奴才,他們定然會用心照顧皇上的,或許過幾個月,皇瑪法就病愈了呢?”
元哥兒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金龍印,對尤綰道:“今日皇瑪法抽空叫我們過去查功課,我說得好,皇瑪法便賞了我這個。”
尤綰瞥見那上面的龍紋,心里一顫,忙問:“皇上是只賞了你一個人,還是……”
元哥兒道:“大家都有的,只是用匣子裝著,我也不知道別人拿到的是什么。”
尤綰松了口氣,將這方小印塞回元哥兒懷里:“既然是皇上所賜,你就好好收著,別弄丟了,不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