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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寵生嬌?”尤綰聽見這個詞都忍不住笑了,既然知道她有寵愛傍身,還敢這么不長眼地撞上來,怕是腦子不太清醒吧。
“年格格這話倒也說對了一半,”尤綰把玩著手中的扇子,語氣中帶了絲絲嗔意,“昨晚四爺確實是在芙蓉院歇下的,這事兒我就算不說,福晉心里也清楚。福晉體恤我服侍辛苦日日勞累,怎么到了年格格眼里,就成了不敬?莫非……你是覺得福晉處事不公有意縱容嗎?”
“我、我沒有這么說。”年格格急忙否認,她明明是站在福晉這邊去指責尤綰的,怎么被尤綰反過來說是福晉的錯了?
尤綰都懶得看她,手中團扇一轉,指著年格格坐著的椅子:“方才進來時我就想說了,這本該是李姐姐的位置,怎么被年格格占了過去?這滿城的阿哥府,從未聽說有讓格格坐到側福晉前面去的。這目無尊卑的罪名,年格格還是自己認了吧,別往旁人頭上扣。”
李氏聞言連連點頭,恨不得給尤綰鼓兩下掌。
尤綰看向福晉:“福晉您不會是沒瞧見吧?早聽聞福晉久病纏身,在正院養了許久才出門,妾身以為您已經大好了,可今日看來,這眼睛還是有點毛病呢。”
福晉沒想到她將怒氣宣泄到自己身上,忙放下了杯盞。
尤綰繼續說道:“若是福晉還未好轉,妾身這便去回稟四爺,給您找兩個醫術精湛的太醫,可千萬不能耽誤您的身子。”
福晉氣得臉色發白,猛地一拍桌子:“尤氏!”
“妾身在呢。妾身耳聰目明,您不用那么大聲,妾身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尤綰臉上含著笑,“您有什么要訓斥的,還是對著年格格說吧。她怕是被椅子黏住了,到了現在還不知道給李姐姐讓個位置。”
年格格又一次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她實在無法,只能站起身來。
李氏頗為不屑地瞧了那椅子一眼,道:“這被旁人做過的位子,我也不稀罕過去。”
她向福晉敷衍地行了個禮,只道:“福晉見諒,妾身近日忙著大格格的嫁妝,怕是沒空再陪您閑話了,這就得回東院去。”
她要走,福晉也不能拉著人強攔住她。
尤綰見狀,也施施然起身,說兩個孩子還在等她,自己也是半刻都難走開。
沒等福晉答應,尤綰就轉身往門口走。
臨要出門時她回過頭,對著福晉笑道:“福晉若真的請不來好太醫,妾身愿意代勞,免得您見不到主子爺,延誤了病情。”
*
正院之后到底有沒有請太醫尤綰不知道,但聽說年格格那日請安之后,便在芳蘭閣里躺了好幾日,怕是被氣傷了。
正院還給芳蘭閣里流水似的送藥材,一直到了中秋,也沒見到年格格出來。
中秋之后,天氣便轉涼了,秋意漸盛。
芙蓉院里的小園林不再像夏日那般茂盛蔥郁,瑞哥兒和宜爾哈在里面玩了好幾個月,早把景色看膩了,近些日子小手總往外面指,想讓尤綰帶他們出去逛。
尤綰才不愿帶他們出去,兩個小家伙都想讓她抱,若在府里逛一圈下來,她兩只胳膊恐怕都要廢了。
直到工匠把她定的嬰兒推車打好送過來,尤綰才會在傍晚帶他們出去看看。
兩個小家伙頭回躺到嬰兒推車里,驚訝地眼睛都瞪得溜圓,好奇地四處張望。
元哥兒見到這樣的推車也是新奇得不得了,吃力地握住扶手往前推,說是要帶弟弟妹妹去他的院子里玩,要不是尤綰攔著,元哥兒都能把兩個小家伙推到前院去。
這一日,兩個小家伙白日里玩累了,晚上便呼呼地睡大覺。尤綰難得地清閑一會,想拉著四爺出去散心。
“怎么今日這般勤快?還愿意陪爺去散心?”四爺被尤綰拽著出門,內心還是詫異的。
他知道尤綰素來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什么時候愿意主動陪他出院門?
尤綰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是因為臉上圓了一圈,才想運動一下的,只睜大了眼睛兇巴巴地看著四爺:“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四爺忙答應下來,理好被尤綰拽亂的袖口,牽起尤綰的手往前走。
夜晚的小花園格外的安靜,鳥兒都回巢了,只有淡淡的桂香順著微風吹拂而來。
“那兩個小煩人精不在身邊可真是輕松。”尤綰從路邊摘下一朵木芙蓉,轉身在四爺衣領處比劃了兩下,直到四爺頗為不贊同地看向她,尤綰才笑盈盈地收回手。
“瑞哥兒他們已經很乖了。”四爺說道。
“那是因為他們黏我,不黏你。”尤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在尤綰看來,四爺每天只負責晚上回來逗逗孩子,帶著他們玩,當然覺得乖了。若是讓他陪兩個小家伙待上幾日,肯定就說不出這話。
可惜在這個時代,她是不能讓四爺體驗一下全職奶爸的感覺了。
尤綰悶悶地往前走,忽地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悠揚悅耳的琴聲,清澈明凈猶如山間泉水潺潺而流,在寂靜的夜晚之中,顯得格外地突出。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四爺。
四爺明顯也聽見了,他摸摸鼻子,神色訕訕道:“看爺做什么?”
“您不去瞧瞧嗎?這大晚上的,在這小花園彈琴奏曲,總不能是給花園里的蛐蛐聽的吧?”
尤綰將玩了一路的芙蓉花砸到四爺肩上,轉身就要往回走。
四爺忙拉住她:“你別走。”
尤綰臉撇到一旁,就是不看他:“拉著我做什么?我又不會彈琴唱曲,無趣得很。”
“誰說爺要聽琴了?”四爺喊來蘇培盛,“過去將人趕走,這個時候各院都該下鑰了,她怎么跑出來的?給爺好好查查。”
蘇培盛連連點頭,忙不迭地往那琴聲源頭處跑去。
過了半晌,只聽得有女子的吵嚷聲從那里傳過來,其間似乎還有琴摔在地上的聲音。
不過蘇培盛還是有手段,盡管已經吵開了,他還是攔著人,沒讓人跑到四爺跟前去。
好一會兒后,蘇培盛終于趕回來,垂首對四爺道:“回主子爺,那邊彈琴的是芳蘭閣的年格格,奴才已經將其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