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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哥兒悶悶地看著她,又低頭瞅瞅尤綰的肚子。
尤綰察覺到元哥兒不開心,放下筷子,將元哥兒拉到身前,柔聲問道:“元哥兒這是怎么了?和額娘說說。”
元哥兒抱著她的腰,和往常一樣,貼在額娘肚子上靜靜聽弟弟妹妹們的動靜。
他不說話,尤綰也不急,緩緩撫著元哥兒的頭。過了好一會兒,元哥兒才抬起眸來,說道:“額娘這里面是有兩個小寶寶嗎?”
他輕輕拍著尤綰的小腹。
尤綰眸中詫異一晃而過,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問道:“能不能告訴額娘,這是誰和你說的?”
元哥兒道:“是午后我們在外面玩,三哥告訴我的。他說額娘的肚子太大,里面肯定住著兩個小寶寶。”
尤綰想起李氏之前的眼神,心里明白過來,這話定然是李氏說與三阿哥聽的,再由三阿哥傳到元哥兒口中。
元哥兒吸吸鼻子,像是在忍著淚意:“三哥說額娘生寶寶的時候會很辛苦,說不定還會、還會……”
尤綰不用動腦子,也知道李氏會和三阿哥說出什么話來,李氏怎么想她不管,可是這話總不該在元哥兒面前說,讓小家伙也跟著擔心。
她拍拍元哥兒的肩想要開解幾句,沒想到元哥兒卻是自己一抹臉,將眼淚憋了回去,他道:“三哥說額娘壞話,我沒等他說完,就狠狠揍了他一頓。”
“你揍了他?”尤綰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你比三阿哥小那么多,怎么打得過他?”
元哥兒指指自己光溜溜的小額頭,聲音倔強:“我拿頭撞的,撞了好幾下。反正三哥不敢告狀,也不敢揍我。我敢打賭,他今兒晚上肯定疼得連飯都吃不下。”
尤綰仔細回憶,當時幾個孩子從外面回來,三阿哥確實是臉色蒼白了些,行動間也捂著肚子,但大人們急著去赴宴,根本沒想到孩子打架上面去。
元哥兒好好地站在這兒,顯然是沒吃虧。三阿哥還不至于蠢笨到去告狀,不然他恐嚇元哥兒的話肯定會被抖摟出來,到時候可不是被元哥兒撞幾下便能平息的。
李氏就算吃了這個虧,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
尤綰雙手捧著元哥兒圓乎乎的小臉蛋,看著小家伙和自己相似的眸子,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元哥兒不用擔心,額娘的身子有阿瑪看著,還有許多嬤嬤和太醫,絕對能平平安安地將弟弟妹妹生下來。等再過幾個月,元哥兒就可以當哥哥了,高不高興?”
元哥兒當然高興,但他也不愿額娘出事。
他抿抿小嘴巴,盯著額娘的肚子看了半天,才悶聲應了。
“元哥兒明白,元哥兒會乖乖的,不惹額娘生氣。”他認真道
尤綰莞爾,讓他坐回椅子上繼續用膳。
夜色漆黑一片時,眾人出了宮回到府上。
尤綰一進芙蓉院,便讓嚴嬤嬤去前院傳話:“就說我今日進宮累著了,明日怕是不能再早起進宮赴宴,讓爺多擔待。”
進宮不是件輕松的事兒,她挺著六個月的肚子,盡管德妃今日多有照顧,尤綰也有些吃不消。
嚴嬤嬤將話帶過去,四爺聽了,卻是連朝服還未換下,就直接趕到芙蓉院來。
一進內室,便瞧見尤綰已經換了家常的衣裳,側臥斜靠在榻上,手里捧著一本書。
四爺眉心緊皺,連忙坐到尤綰身邊,語氣擔憂:“哪累著了?孩子有沒有鬧你,要不要現在請太醫……”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把蘇培盛招進來,尤綰忙攔住了。
她道:“我就是坐了一日,有些腰酸。況且我在宮里也不便走動,還得勞煩娘娘費心照顧我,不如就在家里待著好了。”
四爺聽罷,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對尤綰這胎極為重視,就怕有什么好歹,想要叫人來瞧瞧。
尤綰清楚自己的身體,她只是有些疲憊,歇歇就好了。
見四爺擔心,尤綰故意問道:“不過就是累了些,怎么你就要勞動太醫來瞧?之前懷元哥兒的時候在路上顛簸那么久,我不也是好好的嗎,難道這胎比之上回,有什么不一樣?”
四爺就怕她說起這個,忙收了要請太醫的話頭,想要蒙混過去。
尤綰卻不愿意繞過這個話題,四爺不說,她便自己提出來。
尤綰攥住四爺的雙手,輕輕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感受到了嗎?他們在動。”尤綰眼睛彎彎,嘴角噙著笑意,像是在給四爺展示什么有趣的發現。
四爺當然能感受到,他兩只手都覆在上面,掌心下卻是兩道力度、方向都不一樣的胎動,顯然不是一個孩子鬧出來的動靜。
尤綰眸中笑意越發濃重,嘴上道:“你們都不想告訴我,可是他們在我肚子里,我自己還感覺不出來嗎?”
言以至此,四爺明白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他收回手,拿起一旁的薄毯給尤綰蓋好,說道:“太醫兩月前便說,你這回極有可能懷的是雙胎。雙胎辛苦,生產不易,爺便想著先不告訴你,免得不利于你安胎。”
尤綰心里也明白七八分,這么大的事四爺都瞞著她,定是有他的理由。按這時女子產育的條件,單胎已是鬼門關走一遭,雙胎定然更加驚險。
這里也沒有剖腹產或是引產,她只能靠著自己將孩子生下來。
尤綰抿抿唇道:“我會好好養著的,你別太擔心。”
四爺輕嘆一聲,將人擁入懷。
尤綰覺得身邊人總是擔心她會為了懷上雙胎而煩憂,可現在看來,倒是四爺和身邊伺候的人比她擔憂得更厲害。
“還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說。”尤綰看向四爺。
她將今日三阿哥恐嚇元哥兒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接而道:“元哥兒還小,聽到這樣的話嚇得不輕。三阿哥那邊我不好出手管教,只能和你說了。”
尤綰隱去三阿哥最后說的兩句,那樣的字眼她自己都覺得晦氣,不愿說出口。
四爺聽了當即大怒,他知道這話定然是李氏教給三阿哥的,此舉實在是太過惡毒,若不是尤綰和元哥兒自己能穩得住,怕是就要憂思過甚,從而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