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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嬤嬤嘴唇發白,閉了閉眸復又睜開:“奴才猜測——是猩紅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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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喊來四貝勒府的太醫擦擦額頭的冷汗,收回了切脈的手。
他沒說話,朝身旁被四爺另外喊來的三個太醫招招手:“諸位也來瞧瞧吧。”
三個太醫輪流給元哥兒切完脈,又都掀開衣裳扳開元哥兒的嘴看了看,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互相瞥了瞥,最終還是最初的那個太醫站出來,對四爺恭敬答道:“回四爺,小阿哥的癥狀確實不是蕁麻疹,而是容易傳染的猩紅熱。”
“下官看過小阿哥的舌苔和喉嚨,小阿哥咽喉紅腫,舌苔發白,想來這兩日定是進食困難,頻繁吐奶,發熱也是體溫高低不定,變化明顯。”
尤綰在旁聽著,發現太醫說的和元哥兒的癥狀都對得上,心里更是揪成一團。
她原以為元哥兒晚上退燒,是因為喝的藥起作用了,吐奶也以為是元哥兒身子不適,才喝不下去。
沒想到這都是猩紅熱的癥候。
把脈的太醫也是個個惶恐不安,尤其是最初那個擅長小兒急癥的太醫。
時值端午,小兒起疹,他最先想到的便是因艾葉而起的蕁麻疹,開的藥方也都是按蕁麻疹來的,蕁麻疹和猩紅熱起初癥狀極其相似,若不是四爺府上的側福晉發現不對勁,恐怕這藥方小阿哥還得喝上好幾日。
猩紅熱可不比蕁麻疹,極易傳染,大人倒還好,小兒身子弱,凡是遇上了必然會被感染。
小阿哥發病這么急,恐怕感染源就在他身邊。
下手之人還利用端午做掩護,讓人誤以為小阿哥是蕁麻疹,拖延治愈的時間,其用心實在太過險惡,令人發指。
太醫們自詡在太醫院任職多年,什么樣的陰私手段沒見過,但四爺府上的這回還是讓他們毛骨悚然,不明白什么樣的人才能想出這主意。
四爺聽了太醫的回稟,自然也能想通其中關節,面色寒凝,眼里浮現不可遏制的怒火,望著眼前的幾個太醫:“元哥兒的病情且就交給你們,必須用心診治,若是再如之前誤診開錯藥方,幾位大人也就不必回到太醫院繼續任職了。”
幾個太醫聞言立即忙不迭地跪下,嘴里連連道他們定會竭盡所能,力保小阿哥平安。
四爺將元哥兒這邊安頓好,從書房出來,蘇培盛正候在門外。
“查的如何了?”四爺道。
蘇培盛答道:“回主子爺的話,刑房里的章氏凌晨時便起了高熱,一直神志不清說胡話,府醫去瞧過,與猩紅熱的癥狀無異,府醫說大人不比幼兒,感染猩紅熱后發病會慢些,故而今日才會顯露出來。”
“章氏家中可都查過?有什么線索?”
蘇培盛道:“奴才帶人去過,章氏家人都說一無所知,章氏平日在府里當差,極少回去,他們都不知曉章氏曾接觸過什么人。”
“這么說,她家里人竟都將干系撇得一干二凈。”四爺嘴角掀起一道冰冷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將他家里人全帶進刑房,和章氏好好團聚,照顧發病的章氏,看看他們能不能想起什么。”
蘇培盛聽明白了,主子爺這意思,怕是要拖著章氏的病,讓她的家人們直接接觸感染猩紅熱的章氏,幾日之后那些人自然也會染病。
六阿哥遭的罪,都要在這些人身上討回來。
猩紅熱易傳染,元哥兒被診斷是這個病之后,整個前院就封了起來,不準后院的人再進出。
同時蘇培盛帶著人在后院搜查和章氏有過接觸的人,力圖找到幕后黑手。
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四爺知道后很是生氣,把每個院子都翻了個底朝天,凡是有些不對勁的奴才,或發賣出去,或打過一頓送回內務府,一時間所有奴才們人人自危。
這么大的動靜,后院主子們沒一個不被驚動的。
李側福晉聽說元哥兒這病,怕得立即將三阿哥鎖在院子里,東院所有的人也都不能順便出入。
“真是晦氣,怎的好好就染了這種病,幸好三阿哥平日不去找他玩,否則要是害了我三阿哥,我非得找尤氏拼命不可。”李側福晉這樣說。
陳嬤嬤道:“想來尤側福晉也正憂心忡忡呢,六阿哥這病本就來得突然,尤側福晉和主子爺也不想的。”
“那又如何,反正不能害了我的三阿哥。之前她還說要給我和福晉送蜀錦,現在想來真是沒安好心,以后一定不能收芙蓉院出來的東西。”
陳嬤嬤聽見這話,都不知道該怎么回了。
尤側福晉再怎么樣,也不會這么明晃晃地害人,更不會拿自己的孩子做文章,側福晉真是想得太簡單了。
后院西邊的碧桐院里,鈕祜祿格格正帶著四阿哥識字,聽說元哥兒染了猩紅熱的事情,她翻閱書冊的動作一頓。
“那孩子倒是命大。”鈕祜祿格格冷冷說道。
伺候在旁的婢女迎月死死低著頭,不敢看鈕祜祿格格的神情,像是怕她怕到了骨子里。
這次后院大洗牌,格格養的那些暗釘去得七七八八,迎月生怕主子爺哪日查到自己,就把她帶到刑房去了。
迎月聽說刑房里的章氏發熱之后久治不愈,人已經燒到癡傻了,章氏的家人們也都無一幸免,刑房里連著好幾日都往外拖尸體。
迎月這幾日晚上做夢,都會夢到自己臉上蓋著白布,被丟到亂葬崗去。
但是在鈕祜祿格格面前,她一句話也不敢說,一個眼神都不敢露。
鈕祜祿格格捏著書頁的指尖無意識扣緊,用力到發白,直到四阿哥叫了她一聲。
“額娘,我看完了。”四阿哥拉拉鈕祜祿格格的袖子。
鈕祜祿氏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擺上溫和的笑,道:“四阿哥真乖,額娘帶你認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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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的幾個太醫足足被四爺留了十日,等到元哥兒完全見好,才終于將他們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