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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綰又將筷子遞到四爺手里,眼看著四爺在尤綰的教唆下,就要自己動手夾菜,蘇培盛急得不得了,忍不住伸手上前。
沒等尤綰說什么,四爺就開口讓他走開:“有事爺叫你,現在先退回去”。
尤綰見狀,臉色明媚起來,她深知撒嬌耍賴要拿捏適度,這時候開始討好四爺,巴巴地給四爺介紹起其他的菜:“這道也是我點的,叫做七彩雞絲,清新爽口,爺累了一天正好吃些酸甜的開胃。這道是脆皮豆腐,外酥里嫩,澆了秘制的豆豉醬……”
四爺等她說的差不多,才夾起一筷子雞絲放到她碗里:“用膳都不得消停,快吃吧。”
尤綰看他不氣了,朝他乖乖一笑,低頭吃自己的飯。
用過膳,有小太監將四爺一些不要緊的公務送到芙蓉院來,尤綰自然不會打擾四爺,自己捧著一本畫冊回到內室。
夜色漸沉,等四爺處理好公務進內室,已經過了戌時。
尤綰早就困了,卸下釵環,一頭烏發松松編成辮子垂在身后,身上著一襲碧色水煙紗衣,一手撐著臉頰在梳妝臺上昏昏欲睡。
聽到腳步聲,她立即抬起頭,便看見四爺繞過屏風走進來。
“爺忙完了?”尤綰起身,松散的發辮垂在肩膀一側,顯得她臉愈發小巧精致。
她記得之前四爺在書房安置的規矩,知道四爺洗潔,便問道:“爺可要沐浴?我去叫人進來。”
四爺眼神黑沉地凝視著她,一把攬住走到身前的小格格:“不必,方才怕吵到你,已經在外間洗過了。”
尤綰聞言,輕輕踮腳對著四爺領口細細嗅聞,濕熱的氣息撲在喉結處,她小聲念叨著:“怪不得有股茶香皂角味。”
四爺扣在她腰間的手掌驀然收緊,另一只手抬起尤綰尖細的下頜,帶著薄繭的手指在殷紅唇瓣上輕輕摩挲,壓抑深沉的視線看得尤綰心慌,她略微避開了四爺的目光。
“知道該怎么做嗎?”四爺在她耳邊低聲問。
尤綰遲疑地頷首,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
只聽得身前男人呼吸漸沉,茶香味裹著沐浴后的熱氣傾瀉而來——
尤綰緊張地攥緊身前人的衣襟,莫名感覺腰有點發軟。
“主子爺……”屏風外忽地傳來兩聲叩動木板的聲音,只聽得蘇培盛顫顫巍巍地開口。
尤綰手一松,猛地將四爺推了出去,軟倒在身后的團椅上,臉漲得通紅。
四爺落空的手僵硬地停在原地,許久才轉身,咬牙切齒憋出一句話:“蘇培盛!你最好是有正事!”
屏風外的蘇培盛著忙慌地跪下求饒:“求主子爺恕罪,是、是東院的人來報,三阿哥突發急熱,李側福晉求主子爺過去,三阿哥情況危急,奴才不敢隱瞞。”
這話一出,四爺就是滿身的火也降下去了,急忙問道:“府醫可去了?還有,速速拿爺的名帖出府請太醫,找內城最近的,不可耽擱。”
四爺吩咐完,突然想起身后的尤綰,轉過頭來剛要開口,就見尤綰站起身來,幫他整理衣衫。
小格格開口,嗓音帶著些許緊張的余韻:“三阿哥身體要緊,爺快去看看吧。我伺候爺穿衣裳。”
四爺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內疚:“如此委屈你了。”
尤綰給四爺扣上最后一個衣扣,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量道:“爺去看三阿哥,我不委屈。但是爺得保證,絕不能多看旁人一眼,不然我今晚就要委屈得睡不著了。”
“別胡想,這種時候,爺怎么可能還有別的心思!”
尤綰緊抿著唇瓣,倔強地看都不看他,只把人往外推:“爺快走吧,外面人等著呢。”
四爺被她推到屏風外,還想說什么,就看見蘇培盛一臉百念俱灰的表情跪在地上,看得他心頭發堵,只隔著屏風對尤綰憋出一句:“爺明日再來看你。”
沒聽到里面人回應,四爺憋悶又心焦地帶著身邊奴才走了。
一直守在門口的清梅看著四爺走遠,立即竄到屋子里,找到正對著鏡子拆頭發的尤綰,一張小臉苦巴巴的:“格格,這可怎么辦啊?主子爺被李側福晉喊走了,主子爺今兒來的可是芙蓉院。”
尤綰不慌不忙地從鏡子里看她:“你這話不對,四爺不是被側福晉截走的,是因為三阿哥高熱,四爺才過去守著的。”
“這不是一樣嗎?”清梅擔心不已。
“四爺因為三阿哥離開芙蓉院,那說明他是個愛子的好父親,若是他還能安心留在這里,那也太冷情了。”她可不愿意自己枕邊躺著這樣可怕的人。
“放心,”尤綰安撫著清梅,“四爺今晚不會有心思做那種事,三阿哥身體抱恙,他不責罰李側福晉都算仁慈了。”
清梅半信半疑,勉強放下心來,服侍犯困的尤綰躺下。
四爺出了芙蓉院,一路往東院走去,剛到院門口,便聽得院子里哭哭嚷嚷的,他眉心一沉,大步走進去。
一進屋子,四爺便看見奶娘正抱著三阿哥在哄,不到六個月的嬰兒扯著嗓子在哭嚎,嘴角時不時溢出奶漬,旁邊府醫正閉著眼睛細細把脈。
李氏眼含淚光坐在一旁,手里拿著帕子啜泣不已,見到四爺進來,她立刻哭出聲,顫顫巍巍起身,好像站不穩似的,要向四爺倒過來。
四爺關心孩子,徑直繞過她,走到府醫面前:“三阿哥脈象如何?怎的會突發高熱?”
府醫收回手,垂首答道:“回主子爺的話,三阿哥這次發熱,是因白日里積食所致,夜晚又受了涼,這才熱氣郁體,導致吐奶發高熱。”
“積食受涼?”四爺重復道,冰冷的眸光掃過一眾服侍三阿哥的奴才,聲音震怒,“你們就是這么侍奉三阿哥的?!”
屋子里頓時烏泱泱跪倒一片,服侍三阿哥的四個奶嬤嬤慌得不得了,除了一個正抱著三阿哥的,其他的都不停磕頭求饒:“求主子爺恕罪,奴才們真的不知啊,每日給三阿哥喂奶的時辰都是定好的,奴才們萬萬不敢讓三阿哥積食。阿哥睡時門窗也都關得嚴嚴實實,奴才們也不知、不知怎么就……”
“哦?你們的意思是爺冤枉了你們,三阿哥的病和你們沒有半點關系?”
“不敢不敢,還請主子爺恕罪。”
李氏一看四爺動怒了,趕忙湊過來,連怨帶泣地開口:“爺怎么都不哄哄三阿哥,他還這么小都遭此苦楚,妾身看得心都碎了,恨不得代了他去。”
四爺原體恤她擔心孩子,想要安慰幾句,不料一眼掃去,發現李氏此時居然還敷了脂粉抹了口脂,立即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先去把臉洗干凈再來關心他,不想添亂就出去!”
李氏剛要抹兩滴眼淚,突然被四爺罵的狗血噴頭,抬起的手擦也不是,放下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