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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看了蘇培盛一眼,蘇公公立即心領神會,擺擺手帶著所有人退下去,只留尤綰和四爺單獨待著。
帳子里安靜下來,尤綰不說話,四爺看她這副模樣,也沒心思吃飯。
“可是路上累著了?”四爺笨拙地給尤綰盛了一碗枸杞子乳鴿湯,送到她面前,“明日可多睡會,等御駕開拔了你再出帳。”
尤綰低著頭就是不看他,那湯也不動,只隱隱帶著哭腔道:“爺放那張小榻是什么意思?我就算是包衣出身,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怎么能睡在爺的帳篷里?”
四爺目光凝在尤綰發尾的絹花上,冷硬的眉鋒稍柔:“爺是什么意思,你應該明白。”
“我不想明白,也不敢明白。”尤綰忽地抬起頭,嫵媚動人的眼眸里閃著晶瑩的淚花,睫毛一顫一顫的,“我的傷口還疼著呢,那頓板子爺可以忘記,但我忘不了。如今我和爺之間什么貓膩都沒有,就已經去掉半條命,若是真的遂了爺的意,恐怕我馬上就要死透了。”
“胡說,那個字是能隨便說的嗎?!”四爺猛地開口,氣勢逼人。
“準許人做,還不許我說嗎?”尤綰小聲啜泣,淚水漣漣,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劃過瑩玉的臉頰,落到湯里激起小小的水花。
她生得柔媚,在那低著頭哭,肩頭不住地顫,看得人心都化了。
四爺輕嘆一聲,伸手攬住尤綰的肩,無視她的掙扎把人摟進懷里,薄唇抵在尤綰耳畔。
“乖,傷口才愈合沒幾天,別哭壞了身子。”
“哭壞才好呢,免得活蹦亂跳地回府,再被后院的主子們尋著由頭打一頓。”
“不許再說這種喪氣話。”,四爺正色,手掌輕撫尤綰的背,“上次的事是爺不好,以后爺會派人跟著你,不會再讓你無辜受累。你別怕,爺會護著你的。”
尤綰伏在他懷里哭得抽抽噎噎的,嗓音綿軟無力,問道:“會一直護著嗎?”
她才不信四爺的話。男人都是視覺動物,現在她年輕貌美,四爺自然對她好,等到色衰愛遲,會不會就把自己往后院一丟,全然忘到腦后?
尤綰如今對四爺沒什么感情,也不會奢望什么。她知道在這個時空尋求幸福的婚姻幾乎是不可能的,無論嫁給誰,她都難逃丈夫三妻四妾的命運。
她只求安穩度過一生,若是真的拗不過四爺,也要在四爺情熱之時討個承諾做護身符,他這樣的人,就是情愛散盡,應該也會給她個體面。
卻不料四爺聽到她的問題后,皺著眉想了許久,才道:“爺不知道。”
尤綰抬眸,撞進四爺深邃黑沉的視線里,只聽得他鄭重道:“你是爺第一個想納進府里的人,這份情能持續多久,爺自己也不清楚,不能給你保證。”
他見慣兄弟們納各式各樣的女人進府,寵過一段日子便丟開手。四爺以往對這種事興致缺缺,如今還是頭一次涌起這種沖動。
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被尤綰的美色所迷,還是單純貪戀她在身邊的新奇感,抑或是二者皆有之。
等尤綰美貌不再,新奇感退去,難道自己就會像對待后院其他女人那樣對待她嗎?
四爺隱隱覺得,自己要納尤綰進府,絕不是為了一時的享樂,但究竟是為什么,四爺也說不上來。
“那等到四爺對我膩煩的那一日,我不想繼續待在貝勒府,四爺允我離開吧。”尤綰輕聲道,“去莊子上就好,我想去陪旋風。”
四爺收緊按在她腰上的手,炙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鉆過來,尤綰被燙得一顫,伏在四爺懷里微微發抖。
“不會有那么一天的,尤綰,只要你好好的,咱們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尤綰垂眸,死死咬住唇,良久之后道:“爺讓我再想想,好不好?”
四爺抬手輕撫她的背,直到尤綰徹底平靜下來不再顫抖,四爺才道:“爺會等你。”
他能給她時間猶豫,卻不會給她機會拒絕。
第19章 布大圍 七月初,木蘭圍場林草……
七月初,木蘭圍場林草茂密,氣候宜人。
康熙帝要在此舉辦一年一度的木蘭秋狝,宴請蒙古王公,操練八旗將士,一時草原上熱鬧非凡。
皇子的帳篷被安置在圍場西邊,這次皇上巡幸塞外,除了必帶的太子和十三爺外,還點了直郡王、四爺、八爺、十四爺和十五十六兩個小阿哥同行。
這些阿哥們每日隨皇上行圍打獵,晚上設宴不斷,篝火亮了通宵。
尤綰每日看著流水般的獵物被四爺用車拉回駐地,才知道四爺不善騎射乃是虛言,這戰績雖然比不上太子和十四爺,但也絕對不差。
康熙那種養蠱式育兒方法下長大的皇子,自然是哪一方面都出類拔萃的。
尤綰地位低,沒有資格參與每日的宴會,四爺就派人把烤好的野物送過去,尤綰連吃幾日的鹿肉,覺得自己都快上火了。
這一日,四爺大上午的就回來了。
尤綰正在帳子里試圖做珍珠奶茶,草原上的咸奶茶她喝不慣,就想著改成甜口。
爐子上的奶茶咕嘟咕嘟冒泡,整個帳篷里都是奶茶的甜香味。
尤綰剛要盛到碗里,就看見四爺掀開帷簾走進來,一襲蒼黑色的騎裝氣宇軒昂,衣領處鼓鼓的,不知道揣了什么。
“今日怎的回來這么早?”尤綰好奇問道。
“中午皇上設宴宴請喀爾喀四部,爺就提前回來,給你帶了個東西。”四爺從懷里一掏,轉眼抱出個巴掌大肥嘟嘟的白兔子,渾身雪白,只有耳朵尖上一道箭傷。
四爺將兔子放到尤綰腳邊:“它傷的輕,包扎兩天就能好,留給你養著玩。”
白兔子縮在地上一動不動,受了傷的耳朵已經止住血,幾不可見地顫抖著。
尤綰垂眸看著,心里沒來由地發悶,低下頭去,發髻上的紅珊瑚絹花一閃一閃。
“我不想要,爺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