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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已經是午夜時分，劉媽媽還是沒有睡，她心中有一絲不安。因為按照平常的時間，劉爸爸這個時候應該到家才對，可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劉爸爸等人的身影。凌晨兩點的時候，電話鈴聲吵醒了正在客廳等待丈夫孩子回家的劉媽媽。劉媽媽接下電話，但是電話里的消息讓劉媽媽直接暈了過去。或許是因為動靜大了點，劉爺爺也出來看發生什么事情。一看到自己媳婦暈了過去，心感不妙的劉爺爺接過了那個電話。

劉爺爺急促地喊道：“老婆子，快出來！舒萍暈過去了，你趕緊出來下！”

劉奶奶出來就看待氣急敗壞的劉爺爺和暈倒在地上的劉媽媽，忙問道：“出啥事了！”

“你寫扶舒萍到沙發上去！”劉爺爺此時打電話給劉大伯，“建設啊！我是你爸，你弟在昭陽縣那邊出了車禍！是的，你趕緊開車過來！”

“你說啥？”劉奶奶此時也著急了，“國慶怎么了？還有淼淼和焱焱怎么了？”

“國慶回來的時候遇到車禍，車子翻下山了。”看到劉奶奶臉色不好，劉爺爺忙說，“你先坐下，你要是倒了，就沒人照顧了。——國慶還好，只是摔斷了幾根骨頭，沒啥生命危險。淼淼和焱焱兩個直接暈過去了，現在還沒醒過來，醫生已經下病危了。”

“病危？老頭子，別嚇唬我！他倆才多大啊？”劉奶奶眼淚直接就流出來了。

“我已經讓建設找車了，你別著急，什么時候等我趕過去看了再說。”劉爺爺嘆息道。

☆、 第101章

劉淼只覺得自己仿佛身處云端一般，全身陷入在一種莫名的舒適當中，這種舒適讓他舍不得睜開雙眼，就想這么一直沉睡過去。但是總有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縈繞，這讓劉淼覺得有些厭煩；可是這個聲音是那么熟悉，焦慮中帶著不甘和無奈。是的，好像我碰到車禍了。

當劉淼想起這件事的時候，身體上的疼痛感仿佛洶涌的海浪一般沖上大腦。劉淼忍不住發出呻。吟，但似乎這個無意義的呻。吟聲給那個焦慮的聲音帶來無比的希望，呼喚的聲音越發大了。劉淼忍不住張開眼睛看看，到底是哪個人打擾了自己的清夢。不過當劉淼張開眼，刺眼的陽光讓他忍不住瞇住眼睛。

此時他聽到那個聲音焦急地喊著，“醫生，我兒子醒過來了！您能過來看看么？醫生，醫生呢？護士，護士，醫生上哪去了？我兒子醒過來了！”

沒多久，一群嘈雜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個人翻開自己的眼皮，用手電筒照射自己的瞳孔，原本就對強光有些厭煩的劉淼忍不住伸出手去打開醫生的手。就是這個動作給了大家希望，連醫生都說：“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了，我們再觀察幾天，如果沒有反復的話，那么基本就可以排除腦部受傷的問題了。但是我們還是要做下ct或mri排除下，如果確診沒有什么問題的話，這個周末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大夫了！”劉淼終于聽出來，那是劉媽媽的聲音了。

劉媽媽此刻已經喜極而泣，從五天前的半夜接到那個電話考試，劉媽媽已經好幾晚睡不著了。哪怕是醫生開了安眠藥，劉媽媽還是會從噩夢里驚醒過來。在劉媽媽的夢里，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離自己而去了。還好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給了自己幾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幾個好消息是自己的丈夫雖然是肋骨骨折，但是并沒有造成器官出血，簡單的手術之后就是稍微漫長的康復期；兩個兒子居然很幸運的只是皮外傷，沒有內臟受傷也沒有骨折，雖然有幾個開放傷口需要縫合，但已經屬于不幸中的大幸了。可那唯一的壞消息卻讓原本已經爬出絕望深淵的劉媽媽再度被打趴下，那就是兩個孩子由于腦部受到撞擊，目前全部陷入深度昏迷中。

但劉淼的情況稍好，因為車禍發生時，劉焱正趴在劉淼背上，無疑就給劉淼的腦袋制造了一個人肉氣墊，所以劉淼的昏迷指數得分稍高。可即便如此，劉淼的昏迷指數也僅僅才8分而已，屬于重度昏迷。但是劉焱的昏迷指數已經低至3分，再低的話連自主呼吸都保不住了。就在劉媽媽趕到醫院的時候，醫師已經暗示兩個孩子中劉淼清醒過來的幾率超過75%，但是劉焱的幾率卻不超過10%。

劉媽媽聽完之后原本就虛弱不堪的身子更加支持不住，好在大嫂馬麗芳在一邊攬過自己的妯娌。看到自己弟妹如此，馬麗芳也是紅了眼眶，身為母親的她當然知道聽醫生說這些話是多么殘酷，尤其是想到劉焱只有10%的幾率會醒過來，馬麗芳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醫生吩咐完之后，也只有輕輕地嘆息一聲就走了。身為醫生的他已經看淡了生死，但內心的不忍還是讓他有些遺憾。作為搶救醫生，他自然見過那兩個孩子。年紀不大又長相乖巧，就那么閉著眼一動不動地躺在那，仿佛是在那安靜地睡著了。但是無論他們想了多少方法，都喚不回這兩個孩子。尤其是搶救出來之后，有個年紀大的護士在說：“真可憐！那個孩子我在電視上見過，他是今年我們省中考的第一名。造孽喲，兩個孩子就這樣了！”

劉淼睜眼的時候，就看到非常疲倦的劉媽媽還有劉奶奶和劉外婆，劉媽媽已經說不出話來，反倒是劉奶奶摸著劉淼的頭說：“好，醒來就好！”

“爸爸和哥哥呢？”雖然身體的疼痛讓劉淼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是這些疼痛喚回了劉淼的全部記憶。那段路自己白天也走過，從那里翻下去的話，劉淼只能說自己還活著真的是個奇跡。如果一個人活下來是奇跡的話，那么自己的爸爸和劉焱呢？

看到劉淼著急，劉外婆忙安慰道：“你爸爸沒啥事，剛剛做完手術，手術結果很滿意，只是醫生還不許你爸爸起床。劉焱也正在休息，醫生說你們都需要多休息。”

劉淼發現外婆提及劉焱的時候有些猶豫，忙追問道：“我哥傷到什么地方？情況怎么樣？”

“你哥和你一樣，皮外傷只是小事，反倒是腦震蕩非常嚴重。”劉媽媽輕聲說，“如果你覺得惡心頭痛的話，那就是腦震蕩的后遺癥，所以醫生還要留院觀察你幾天。你爸爸只是肋骨骨折，手術檢查的時候沒有發現傷到內臟，固定好肋骨之后只要等它愈合就沒事了。你哥哥的話，現在還在深度昏迷中，醫生說清醒過來的幾率只有10%不到。”

劉淼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捏了一下，他努力避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如果不是我說要去鵬城的話，爸爸和哥哥也不會……”劉淼開始自責起來，他以為自己這只大蝴蝶的出現可以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可是人生卻給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就在劉淼認為一切都順心如意的時候，命運女神在這個時候露出了她殘酷卻公平的一面。

“和你沒關系，傻孩子，車禍這檔事是天災，和你沒關系。”劉奶奶好歹也是心理學畢業的博士，她知道很多幸存者在事后都有自責心理。他們會認為自己活著是因為自己霸占了別人的生存機會，或是他們會認為別人的死是自己直接或間接造成的。一旦這樣的自責心理形成，那么日后伴隨終身的就是創傷后心理應激綜合癥，嚴重的就是抑郁癥了。這個時候，有醫生往劉淼的點滴里注射了點東西，劉淼只覺得一陣困意襲來，就再度昏睡過去了。

看到劉淼平靜地睡過去，劉奶奶忍不住垂淚道：“造孽哦！讓他睡會吧，要不然胡思亂想起來就更不好了。我們去看看劉焱，既然弟弟醒來了，哥哥也要醒來才對。”

劉爸爸此時正默默無語地躺在病床上，劉伯父和劉爺爺正在這里陪著劉爸爸。劉爸爸此時內心全是自責，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趕夜車的話，那么兩個孩子就什么都不會發生。一想到這，劉爸爸恨不得自己死掉算了，只要換來兩個兒子沒事就好。劉爺爺顯然看到劉爸爸眼中的想法，忙出言安慰道：“事到如此就不要在亂想什么了，交警也說了，不是你的錯。還好當時淼淼說德國車堅固，你們父子仨才大難不死。焱焱和淼淼的事你也別多想，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趕緊康復。想想你老婆，她一個人怎么挑得起你們仨啊！以后焱焱和淼淼的醫療費用也不是小數字，你肩上可不止你一個人。”

此時劉媽媽推門進來，雖然神情憔悴，但是總算多了一絲神采。“淼淼剛剛醒過來了，不過醫生擔心他想太多就給他用了點鎮靜劑，現在他又睡過去了。焱焱的話，還是那樣。”

聽到有個兒子已經醒過來了，劉爸爸等人也是露出一絲輕松，但轉而想到另一個還是昏迷不醒，大家又沉重起來了。

在床上躺了幾天之后，劉淼總算是拿到出院通知了。本來劉淼的傷勢就是最輕的，只要醒過來確認沒有后遺癥就可以出院了。原本劉淼的心態還是有點低落，但劉淼的內心畢竟是周森，心態很快就調適過來了。只是劉淼越懂事，劉家人心里就越不好受。因為大家都知道，劉淼才是劉家最受寵的那個孩子，如今突然懂事起來還不是因為知道自己哥哥情況不大好。想到這，連硬氣的劉爺爺都有些哽咽。做大人的都希望自家孩子有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如今逼著一個孩子長大居然是這樣殘酷的事情，落在誰家都不好聽。

“媽，要不要將哥轉院去其他醫院看看？”看到劉焱那樣躺著，劉淼的內心還是非常掙扎的。“南華市、東方市還有燕京市，我們都去看看！實在不行，還有明珠市。再不行，我們就出國！美國、英國的醫院，我們總要去看看。”

腦外科從來就是一個最復雜最神秘的學科，中國在基礎醫科上和西方沒有太大的差別，但是在神經和腦外科方面卻還有點差距。因此劉媽媽也有點心動，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肯定愿意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但此時她就想到家里的經濟情況，不是沒有錢，而是沒有現金。但是總不能讓劉焱這樣躺著吧？劉媽媽立刻就下定決心，東方電視網不是想收購自己么？可以，拿出現金來！老房子也可以賣掉；還有自己那些用不著的珠寶首飾也能賣掉。

“媽，你在想著砸鍋賣鐵送哥哥去治病么？”劉淼看著劉媽媽的神情，忽然問道。

“要不然怎么辦？”劉媽媽有些無可奈何，“家里沒有那么多現金，難道還有什么辦法？”

“我也有錢的啊。”劉淼在心底想，估計又要幫蓋茨先生的操作系統挑點毛病了。好在現在微軟家大業大，除了windows操作系統之外和ie這兩大工具軟件也是出了名的漏洞多多。劉淼知道自己就算在美國也算是小有資產，可是美國的醫療成本之高也是吃不消的。如果真的到了捉襟見肘的時候，大不了就答應蓋茨去微軟工作算了。

☆、 第102章

“我們的小天才這個暑假還真是努力，居然幫我們找到如此多的bug。”蓋茨看著劉淼發來的郵件有些哭笑不得。

對于劉淼，蓋茨是真心喜歡，作為一個電腦技術的愛好者，有什么比發現一個同樣喜愛電腦技術的人更值得高興的事情呢？尤其是劉淼的年紀，這讓蓋茨聯想到自己。只是自己認為完美的系統居然有這么多漏洞被小天才抓住了，蓋茨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這次劉淼還在系統里聊到了對未來操作系統的看法，雖然有些看法并不被蓋茨認同，但并不妨礙蓋茨對劉淼的評價。

“這個家伙簡直比喬布斯那家伙更天才，如果喬布斯看到他，估計也會喜歡上他吧？哦對了，他居然還拜托我們幫他聯系全美最好的腦外科和神經科醫師，難道這個小天才有什么醫學上的問題么？”蓋茨邊說邊皺眉，因為他知道有種天才是因為腦部出現畸變而誕生的。一些罹患腦部腫瘤的患者會突然擁有常人難以理解的天才能力，但是這種天才往往也是短命的，蓋茨可不希望自己看好的小天才是那樣。

蓋茨一方面吩咐自己的助手幫自己搜羅相關資料，同時也發郵件過去詢問出了什么事情。好在蓋茨很快就收到了劉淼的回信，劉淼說他在暑假的時候遭遇了一場可怕的車禍，他已經痊愈出院，但是他哥哥因為腦部受到劇烈撞擊而陷入深度昏迷。在國內治療無望之下，他們才想到是否在美國得到幫助。

看完這封郵件，蓋茨也不由得嘆息了一口氣。還好蓋茨的家世本來就不錯，再加上現在微軟的股價連年上升，因此愿意幫蓋茨的人挺多的。在得知蓋茨尋求腦科及神經科醫師之后，很快全美這方面排名前十的醫師和醫院都出現在蓋茨的案頭。因為這個時代的中國是極其重視版權的國家，微軟的windows和蘋果的os系統都在中國公平競爭，所以蓋茨多多少少也了解中國人的脾氣。既然自己要賣劉淼一個人情，那就干脆賣到底好了。

美國最好的腦科和神經科醫院自然就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神經中心，這家醫院可是在1900年就實施了全球第一例腦瘤手術。而且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本來就是全球知名的研究型綜合大學，尤其以醫科享譽全世界。除了搞定霍普金斯大學醫院神經中心之外，蓋茨還竭盡全力幫劉淼預約了全美最優秀的腦外科、神經外科及創傷科的數位醫師過來會診。當蓋茨將最后這份郵件寄給劉淼的時候，劉淼的確被感動得無以復加。連劉家看到這份郵件都覺得欠了蓋茨極大的人情，這也促使劉淼在后世數度放過對微軟的狙殺，也算是全了自己和蓋茨的情誼。

有了蓋茨的幫忙，劉淼很快就聯系到醫療包機將劉焱送了過去。畢竟一個陷入深度昏迷的病人進行跨國轉移是個很冒風險的事情，盡管有霍普金斯大學醫院神經中心的醫生和護士跟隨，甚至劉淼不惜重金租用了相應的設備陪伴劉焱一起飛，但是其中的風險還是極大的。因為劉爸爸還在康復期，所以最后陪劉焱前往美國的就是劉爺爺、劉外公、劉外婆、劉媽媽和劉淼。之所以劉淼也被安排去美國在于劉家覺得，既然劉焱要去檢查，那么順帶給劉淼也做個徹底的檢查，確保萬無一失。

因為是醫療包機，所以飛起來倒是沒有那么多瑣碎的事情。只是這年頭的飛機還不敢直飛整個太平洋，所以少不得在夏威夷短暫停留。因為趕時間，所以大家都沒有下機，劉淼也是在飛機的窗口上匆匆地看了下這個號稱太平洋珍寶的美麗島嶼。飛機在巴爾的摩華盛頓國際機場著落之后，自然是有救護車將劉焱轉移到位于馬里蘭州巴爾的摩的霍普金斯大學醫院。劉淼等人也隨后乘車前往，因為劉淼也是來復診的，所以一到醫院也被要求換上病服乖乖地去醫院病床上躺著了。

次日便開始對劉淼進行復診，劉淼的病歷本自然也是帶著的。雖然中國的醫學在先進科目上略有落后，但是基礎方面卻絲毫不遜于美國，所以中國的病歷本在美國也是可用的。幾個醫師檢查過劉淼的病歷之后，再度要求劉淼做了幾個檢查，以確定目前的狀況。相較于劉淼的簡單，劉焱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幾個醫師都沒有達成統一的意見，于是只好按照常規的方法將所有的檢查流程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