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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師傅在出口等,他們幾個拿著名牌進到航站樓去接。
舉著俞舟的名牌,卻下意識地在人群里尋找那張熟悉的面孔。
與想象中的都不太一樣。
他沒變胖,沒禿頂,也沒穿格子衫。
和四年前比起來也不過是臉部輪廓更立體了些,下頜線更加清晰,想是坐飛機穿得較為舒適簡單,寬松的米色連帽衛衣和黑色直筒工裝褲,倒也搭了雙白板鞋。一剎那些許恍惚,他仿佛,還是四年前那個...
對上他的眼神,她又連忙閃開,晃了晃手上俞舟的名牌,“您就是俞學長吧?我是顧念。”也還算好分辨,領隊張航年級稍大,兩個愣頭青除了程嶼回,剩下一個自是俞舟了。
俞舟沖她點了點頭,又見程嶼回轉頭和他說了叁兩句話,他看了看程嶼回又看了看顧念,張口說道,“這么巧啊,竟然能碰見高中同學,怎么不早說。”
她只愣了一瞬,對上程嶼回不知意味的笑。
張航許是遠離學生時代太久了,喜歡看這種同窗重逢其樂融融的戲碼。一來二去她變成了接下來一個月程嶼回的招待加助理。
在心里短暫地罵了一句。不開眼的干嘛講是同學啊。神經病。
“那方便加個微信嗎?有需要的話你直接發微信給我,我看到都會盡快回復。”她一臉地公事公辦,拿出二維碼等著他掃。
“你這老同學也太冷淡了,微信都沒有的啊?”同事楚沉一臉壞笑地調侃。
“沒有沒有,以前都用QQ,現在不都改成微信了嘛。”顧念干笑了兩聲,隨便胡謅兩句解釋,也不在意他們信不信。高中同學沒有聯系方式有什么大不了,她還不信他們每個同學的聯系方式都留了?
程嶼回沒再說話,只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明明是她當時莫名其妙把他拉黑了,真是士別叁日當刮目相看,現在撒謊臉都不紅眼都不眨張口就來,小丫頭真是長大了。
“那我們先送幾位回酒店吧?現在時間還早,到酒店的話,不用兩個小時,放下行李再一起附近吃個午飯。”她一邊說著,楚沉和王鶴池一邊接下另兩人的行李,她也只好將手伸向程嶼回行李箱的拉桿,“我來拿吧。”
也不等他應聲,便走在前面一副標準的引路姿態,不快不慢,只再領先一步遠的距離,走到路邊等待多時的商務車,她又拉開車門,站在車側等幾位都上車,同事也去后備箱放好行李落座,她才又關上車門上了副駕。
“累的話可以閉眼休息哦,我們師傅技術很好的,要是有暈車我這里準備了藥品,不舒服的話隨時說,不必客氣。”車緩緩地起步,穩穩地開出機場。
一路上沒什么話,早班機確實累人,她昨晚睡得太差,然而此刻車上坐了個炸彈,她可沒那么大的心能睡著,只閉眼假裝小憩,免得和師傅大眼瞪小眼,徒增尷尬。
程嶼回看著后視鏡映著的顧念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假寐著的眼皮還時不時地抖,眼球咕嚕咕嚕地轉也不知到這小沒良心的又偷藏著什么鬼點子。
低頭翻著她的朋友圈,倒是沒把他屏蔽,只是也沒幾條朋友圈,翻到了底也不過是生日的蛋糕,過年的全家福,團建的大合照。所以沒有男朋友,是吧?
她變了的。
高中時候的她老師叫著回答問題都支支吾吾紅個臉,如今嘴皮子功夫了得。
看著顧念如今的行事作風,程嶼回倒想起當時好兄弟劉緒楊聽說她現在做HR時提出的那幾個疑問來,其實程嶼回心里早就清楚,高中時期她也不過是表面的內向慢熱,嘴皮上一向是很有四兩撥千斤的功夫,隨意叁兩句話來都是說得體面妥帖,叫人聽著如沐春風,只是那時在她那兒,人際關系不能稱為人脈,而是實實在在的好人緣。
因著高中時還有些稚嫩的傲氣,拉幫結派的虛假人緣不屑去維持,看上去經營慘淡,如今更多些云淡風輕后的游刃有余,再加上她后天的可以鍛煉,慢熱內向被她徹底地掩藏遮蓋,只剩下從容大方的表象。
他竟然有些后悔了,不該看到曄城晟禮就賭博一般地軟磨硬泡求著主管要他來,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再也無法否認,記憶中那個怯生生的、羞答答的、總是紅著臉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離開他了卻成長得這樣好。
自信又篤定。
與他分開之后的她,變得更好了。
也不僅僅是為人處世的飛升,是全方位的好,高中時她還有些嬰兒肥,如今消退得差不多了,簡單的妝容也更襯她精致的眉眼,那時還只是清純干凈的清新,現在已是標準的美人一個了。
他的心五味陳雜,那個被顧念幾個標簽就概括掉的故事,在程嶼回的眼里卻很長,兩個人的故事很長,后來只剩下他一個人的部分,也還有很長。
到了酒店他剛放下行李,俞舟就賤嗖嗖地跑過來拉他,到了他房間就看到他敞開的冰箱和一旁的置物架,整整齊齊地擺著各式各樣的飲品零食水果蛋糕。他久違地感覺到表情的失控,心底里溢出來的酸澀和無力幾乎要占滿大腦。
她就事無巨細到這種地步?隨便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都能做得到這么好?
俞舟像是看出了他表情不對,知道自己有些過火,連忙又打起了圓場說人家還在餐廳等著,趕緊過去。
拉著人走到電梯,快到餐廳他才緩過神來。
用餐期間他一副興致不高,懶得理人的掛機模樣,顧念才不管他,只悶不做聲地倒飲料布菜,自己也沒吃下兩口,兇猛地喝水,口干舌燥似的。
除了他們兩個其余人氣氛倒還算活泛,這邊一口明天工作就要開始不好喝酒誤事,那邊一句等工作了結一定喝個爽快,不醉不歸。
問起程嶼回怎么不說話,他只緊抿著嘴唇低聲說不太舒服。還是俞舟理虧抱歉地給打圓場,說他沒睡好坐飛機又坐車,沒休息上,難受得很。
幾人本來就是簡單吃個便飯,填飽了肚子就差不多散了。
顧念還是體面地跟著同事一起,送他們回酒店樓下,還是她主動說了第一句話,“你有什么需要,發微信給我,我給你準備。”
“我冰箱空的,幫我裝滿。”他表情別扭得很,這話說出口又一副松了口氣又一副自我嘲諷的扭曲樣。
她愣了一下,又聽見他說。
“再幫我買兩條荷氏薄荷糖。”她腦子嗡地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炸開了。
高叁時候他們為了提神常常買來吃的糖。
他什么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