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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行拉著他非要現在去:“一會兒人就多了!到時候你擠都沒地方擠!”
林酒抱著床桿,死活不去。
他本來吧…覺得大家一起洗澡沒什么的,大澡堂子都這樣嘛,但是被江元野提過一次之后,他就不想去了,覺得哪里都別扭,不想跟他們一起洗澡了。
最后等阮行走了,他才從兜里掏出來了那個小鑰匙,自己偷偷的看鑰匙。
小鑰匙上系著一條被磨黑了的紅繩,鑰匙都生銹了,手指頭拿一會兒就會有沾上鐵銹味兒,林酒盯著鑰匙看了一會兒,又揣回去,心想,江元野要帶他一起洗澡被他拒絕了,所以就把鑰匙給他了,讓他自己去洗。
那江元野怎么辦呢?
他那顆小腦袋苦惱的轉來轉去,又掏出小手機來看來看去,在床上折騰了許久,終于熬到了八點鐘,大家都回來了。
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濕淋淋的從宿舍外走進來,個個兒都朝氣蓬勃,嗓門都放的很大,討論著剛才路上看見的漂亮姑娘和最新出的游戲,以及暗戳戳的分享一點“學習資源”,誰都沒有發現下鋪的林酒悄無聲息的拿著盆走出了宿舍。
他端著盆,逆著人群走,每經過一個人,都覺得對方在看他,他走個路都走的不自在,生怕別人問他,浴室都關門了,你還拿著盆出去干嘛啊?
幸好,這一路上都沒人問他,讓林酒順利的走到了浴室門口。
臨進門的時候,林酒有一種“做壞事”的感覺,很怕隨時會冒出來個人戳穿他,質問他為什么會有鑰匙,他的手心緊張的都開始出汗,以至于他把門打開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鉆了進去,然后趕忙輕輕地把門關上了。
進門了之后,林酒提了一路的心才落了地,他輕喘了一口氣,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么那么緊張。
他是真的怕被人看見,還是怕…被江元野看見?
明明之前才說了不用,但到了時間,他還是用江元野給的鑰匙來了,林酒的心里有一種矛盾而又和諧,一方面想,是江元野送給他的鑰匙,他不來白不來,一方面又想,江元野那樣討厭,他應該離江元野遠點才對,這兩個想法交織在一起,明明是兩個相反的念頭,但是他們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卻憑空分泌出一種奇怪的多巴胺,讓林酒緊張又甜蜜,排斥又喜歡,一步步誘惑著林酒走進浴室里面。
軍訓基地的浴室是一個大大的平房,一進門就是兩排大金屬柜子,可以存放自己的衣服之類的,左手邊是一道門,進去之后就是洗澡的地方,里面有一排排花灑,
浴室里空氣十分熱潮,還伴隨著各種沐浴露的味道,這些味道混到一起,一股腦的全撞進林酒的鼻腔里,讓林酒的身上都跟著泛起了癢,恨不得趕忙沖進去洗個痛快。
林酒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氣,走到柜子前,想要放下自己的衣服,卻在經過門的時候,突然間聽見里面有嘩啦啦的水聲。
有人在里面洗澡?
林酒隨意瞥了一眼,正看見一個冷白皮的人影背對著他站著。
林酒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江元野的背影。
那是一具極高的身影,腦袋頂就頂在花灑之下,透明的水流帶著一層淺淺的水蒸氣,順著江元野的背影飄浮,江元野的發茬極短,短到能看見青色的頭皮,水流沖到頭皮上,往下是脖頸,再往下是寬闊的脊背,再往下是背肌,再往下是江元野的背腰。
江元野的腰并不粗,他腰窄肩寬,帶著一種線條利落的凌厲感,水流蔓延過腰,再往下——
林酒的視線定住了,他一顆小腦袋已經徹底轉不動了,他的腦殼也像是那花灑里流出來的熱水一樣,開始騰騰的冒著水蒸氣,明明他身處于潮濕的浴室里,他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燒灼了,而這時候,背對著他、渾然不知的江元野,正緩緩地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