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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預警:這章很長
月光。
倫納德試探性地、細碎地吻在月光投在你臉上的明暗交界線處,從額頭到鼻梁,再到下頜線,你與他的臉部陰影融合在一起,一時分不清彼此。
這個場景讓你一時恍惚,想起和克萊恩在路燈點亮時的深情告白,只不過現在路燈早已亮起,街上也不如那時寂靜。
有路人走過,他們帶著難以理解或是了然的復雜眼神去看你們,有孩子定定地站在不遠處,他或許在疑惑你們過近的距離與大膽的動作。
倫納德緊閉雙眸,臉上是一副豁出去的、深情的坦然,他的唇濕潤柔軟,吻你吻得小心翼翼。你感到來自倫納德心底的愛意,以及一股源于計劃得逞的快意。
他并非旁若無人地吻你,他只是用情至深地愛你。
倫納德終是吻夠了,他依依不舍的將頭緩緩抬起,雙手捧起你的臉,你被迫與他對視,綠眸璀璨明亮,他的嘴張了幾番:“你的眼睛好美,美得想讓我為它們做一首詩。”
“好啊,我洗耳恭聽。”你當然知道他哪會作詩,你只是喜歡看他努力愛一個人的樣子。
倫納德漲紅臉,他眉頭緊鎖、雙目緊閉,冥思苦想有那么一會兒,最后還是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語氣有點兒沮喪:“我不會作詩,我該多學學怎么作詩的。”
“唔……其實我們可以回教堂,最后不是有詩歌創作與朗誦的節目嗎?”你含混不清地提些建議,你的臉被倫納德向中間擠著,擠出無法正常說話的嘟嘟嘴來。“或者我們回家,我可以在夢里教教你怎么寫詩。”
帶有挑逗暗示的言語因說得含含糊糊,聽起來反倒有幾分可愛,倫納德被你這副模樣逗笑了,他的手滿心歡喜地在你的臉頰兩側胡亂蹂躪。
“我們還有很長時間不是嗎?你可以在余下的人生慢慢教我。”
云霧。
倫納德和你輕快地漫步于云與月下,他是鐵了心要翹班,要與你在彎彎繞繞的大街小巷中散步,只是為了和你聊那些聊不盡的天。
倫納德故意繞了遠路,你故意裝沒發現他繞遠路,他在此時此刻有說不盡的話要與你說,你和他并不能算合拍,但戀愛不就是兩人一起說一大堆你來我往的廢話嗎?
你在無數年前就自行開悟,倫納德卻沒有,他混亂盲目的愛著你,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愛摻雜了多少對弱者的憐憫,他以為只要兩情相悅就萬事大吉。
“你有沒有想過信仰哪一位神靈?這在這個世界正常不過。”倫納德真的在與你講信仰的問題,或許信教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這樣的毛病。“不然你以后被人問起該有多尷尬。”
好像每一個愛上你的人都會不可避免地和你談及將來,這讓你在得意的同時感到煩躁,因為你清楚你們不會有什么“將來”。
“一些信徒會把一切都說成神的指引,你會這樣說嗎?”你用問題回答了他。
“很多時候女神確實在為我們指引方向,但我想我喜歡你發自我的真心。”倫納德叼著煙,低聲說得含混,在人煙稀少的巷子中,他為自己點了煙,又側頭看你。“要不要來一根?”
你回絕了倫納德,哪怕這兒無人出沒,但在公共場合抽煙多少會讓你感到不自在。倫納德并不在乎,他缺乏良好的教養,因此這讓他看起來散漫多情。
真正的多情人卻在把話說得立場明確又曖昧不清:“我的一切決定都源于我本身,其中也包括你。”
“如果脫離必要條件,你也會這么做嗎?”倫納德點燃了煙,煙霧渺渺,在一瞬霧了他的視線,他似乎借著煙才能說這些話。
你知道他指的必要條件是通過做愛回家。
倫納德在往日里是那般自信,甚至能算做驕傲,但此刻你從他的話語里察覺到了不安,這再好不過,他愛上你就該患得患失。
“其實我很遺憾在廷根時沒有和你搭話。”你牽過他的手,熟練地在嘴上說出討人喜歡的謊話,眼睛卻在看下一個路口——拐個彎就是平斯特街了。
“真的啊?”倫納德似是被欣喜沖昏了頭,以至于他忽略了你的小小走神,他又深吸一口煙,看著那煙在空中飄散消失,他感嘆。“那時我只是覺得你很好看,還很可惜你不會說話,其實我一直覺得克萊恩想推薦你做文職人員。”
“倒也不錯。”你答得不置可否,又朝他撇了撇嘴。“可那時我第一次來這邊,我到現在魯恩語說得都不太好。”
“我也那么想過,但是你不信仰黑夜女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你是文職人員就可以申請看那些羅塞爾筆記了。”倫納德學著你的樣子撇嘴,說著說著他便開始突發奇想。“我有點兒好奇,用你的語言怎么說‘我愛你’?”
“這個啊……”你拉長語調,不可避免地走起神,平斯特街7號就在不遠處。
你又轉頭去看倫納德,他在此時已然掐滅了煙,綠眸中有一種你開始覺得無趣的期待,好比玩乙女游戲玩出結局,最多回味一下故事就該把游戲卸載。
“我厭倦你了。”
游戲該通關了。
平斯特街7號。
你已經說不出自己與倫納德是怎樣在平斯特街7號的門口一路激情熱吻,吻到天昏地暗,兩人相互攙扶,跌跌撞撞地闖入屬于倫納德的家。
或許是從你那句假的“我愛你”時開始的,或許是從云層蓋過紅月時開始的,或許是靠近平斯特街7號,你們都忍不住開始的。
門一關,所有光源都被隔絕在外,屋里黑成一片,你們做賊似的擁吻在門板后面。倫納德想掌握主動權,但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樣探舌,明明是他先動的手,卻成了你瘋了般回報他,一心一意地親他、吻他,在不知不覺間與他調換位置。倫納德渾身完全松弛下來,綠眸霧得似放棄了原有的功能,只全身心享受你帶動他的這個吻。
倫納德斜斜靠在門上,雙手已不由自主攬在你的腰側,他的唇還有一抹未燃盡的煙味,要你貪戀地啃食起那處柔軟存在,初嘗人事的舌是笨拙呆滯的,需要你帶著一同描鸞秀鳳,你的舌在他的口腔中挑逗的描來摹去,帶有幾許渴求。
他的學習能力比克萊恩快,只稍一會便讓你吻上了癮,就算他是裝出來的放蕩形骸,在經歷過你后也有可能成為真的。
可他卻在這般關鍵時刻喊停,把你從欲仙欲死中抽離,他不舍又清醒地將你推開,低低喘著問你:“這么做下去你是不是會離開。”
“總是這樣停下對身體不好。”你秀眉微蹙,倫納德這么做倒是挺敗興。
“你知道羅塞爾提出的那個理念嗎……”倫納德又開始鋪墊了,他猛地緊閉雙眸,在腦海中搜刮起記憶不深的概念和詞匯。
哦,那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真正相愛的人不一定要有……那樣的肢體接觸,我喜歡你也并非喜歡你的身體。”
倫納德突然緊緊地抱住你,不帶任何欲念地抱你,他的聲音又低又啞,也帶有幾許渴求。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倫納德將頭擱在你的肩頭,你無法看到此時他的表情如何,你也懶得再揣摩他的心情如何,這下換你一拍一拍哄他的背:“下一次我還會來找你。”
“那又該是什么時候?”倫納德悶聲悶氣地問,他當然不傻,這么明顯的畫餅他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吃下。
你怎么可能回答連你也不知道的問題,你只是發了狠地掰著他的肩頭要他與你分離開來,繼續貼上他顫抖的唇去吻他,可這個動作在一開始就被他制止了,他按著你的肩膀硬要與你對視。
倫納德的手和唇輕顫著,他開口,連聲音也是顫抖的:“你真的喜歡我嗎?”
你太想笑了。
這道題無論哪個解答都是死局,哪怕用花言巧語騙他繼續咬鉤又怎樣呢?只要你想離開這里、而他想要你留下,你就不可避免地會刺破他最后的那些美好念想。
倫納德,你怎么總是自討苦吃?
你沒有回答那個毫無意義的問題,抬頭望著他起霧的雙眸,扯動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情感的難看笑容。
你踮起腳,想繼續用吻堵住他不停提問的唇,倫納德又扳住你的肩制止了你,源于非凡者和雄性的力量讓你無法抗拒,但你并不怕他轉頭走人、將你棄之不顧,你清楚他們這種好心紳士那些要命的弱點。
下一刻,你突地感到一陣困頓,在綠眸的注視下迅速入眠、陷入沉睡,你還是高估了倫納德,他為了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能再次拖你一起在夢中沉淪。
夢魘。
這一次不再是你的溫馨小屋,反而變成方才你們逃離的圣賽繆爾教堂,興許是這里給你的感觸過于強烈,你的夢境也完全復刻了教堂里的一磚一瓦。
大門敞開著,一輪皎潔的白玉盤綴在星星點點的幕布上,這輪月亮來自你的故鄉,它足夠的干凈明亮,你坐在大彌撒廳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整個身子正好沐浴到了月光。
倫納德從門外走入,他徑直走向你所在的方向,你依然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只能呆滯地坐著,在他靠近也只是緩慢側頭向他望去。
當你看到他的那一刻,你便放棄從夢境掙扎出去,這不是倫納德自找的么?不聽現實中潤色過的好話,非要來夢境里找真話聽。
那就讓他聽吧,聽完了也不會再說什么留下你的鬼話,快些送你回家好了。
這一次他不再東張西望,他挨著你坐下,望著你木然呆滯的眸一字一頓地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夢中的你克制不住地笑得嘲諷:“哈,我對你的感情很復雜,有時我怕你,有時我需要你,但我絕不可能喜歡你。”
“為什么你要這么做……?”倫納德應當已經預料到答案,卻還是被你直接的回答所傷,他目光冷了,如墜冰窟。
“因為我想回家,因為我需要新鮮事物來治愈自身,因為我想拉你下水。”你只是呆滯地盯著他,用飄渺含糊的聲音說著最傷人的話。
“那我呢?”倫納德突然問道。
但顯然這不是夢境的心智體所能理解的問題,你歪頭望他,一言不發。
倫納德一直盯著你無光的雙眸,他眸中流轉的情緒到最后都變成一句咬牙切齒地嘆息:“我不該愛你。”
夢中的你把這也當成一個問題:“可是你還是愛我了,不過你確實不該愛我,你甚至意識不到你的愛戀從何而起,我們這種關系越早結束越無傷害,不過這跟我可沒關系。”
“你也不只是克萊恩的普通朋友,對嗎?”
“在我這里他是,在他那里他不是。”
“‘普通的養父女關系’,呵,我居然會信你的胡話。”
“在我這里他確實更像我的父親。”
“那其他的呢?”
“都是機緣巧合下的一夜情。”
你全盤托出,對答如流。當你放棄從夢境掙扎出去之后,反而覺得靈魂輕松起來,至于倫納德的靈魂是否變得更加沉重,已經不是你現在考慮的問題了。
“好,既然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答應你。”倫納德的眼神冷極,他竭力將話也講得冰冷,卻透著遮不住的沙啞,哪怕這樣他還要向你放狠話。“但我可不像你那樣經驗豐富,如果弄疼了你還請多多擔待。”
倫納德一邊說一邊用一只手熟稔地解起風衣扣子,另一只手去捏你的肩,他的手勁太大了,倘若這真的是一場由你做的夢境,那這樣的疼痛已經足以讓你從夢中瞬間清醒。
他知道你在聽,他知道你記得住,在你將他的心傷到千瘡百孔之后,他也想如法炮制。只是你沒有想到,他會選擇在夢里將你就地正法,還是在圣賽繆爾教堂。
你的身體沒有做出一絲一毫抵抗的舉動,只是自顧自地回答:“其實我并不能算經驗豐富,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騙我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