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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
“啊,多謝。”書庭醒過神來,忙壓著嗓子,發出低沉粗啞的生硬,伸手接過了。
綠枝微微一笑,轉身往回走,剛走幾步,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郎走過來,從后面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綠枝臉頰一紅,忙推開他,低著頭不敢看他:“這么多人,你怎么能...”
“怎么了,上次在月老廟,你還...”少年郎湊過去,朝她低語,綠枝面上一僵,臉紅的滴出血來,踩了他一腳,嬌嗔地跑了進去。
少年郎痛的眉頭一驟,卻沒有生氣,反而寵溺了笑了笑,追上去。
望著這一幕,書庭提著酒瓶的手驟然收緊,袖口下的血管凸起的異常明顯。
這個少年他認得,就是那位承劍閣的少主阮淇,杭州與此地尚有些距離,他既然來了,自然不是巧合。
片刻后,車內傳出一聲嘆息:“若是傷心,就別看了。”
青年怔了怔,這才回過神來,忙將酒瓶和油紙包遞進去,局促道:“我、我沒事。”
說罷轉回身子,把手往帷帽里伸了伸,這才揚鞭驅車離開。明麗的陽光映在他手上,隱隱反光,似有濕跡。
車內,陸行云打開油紙包,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撲鼻而來,幾只軟糯的紅白色糕點映入眼簾。
玫瑰糕。
他眸中一刺,拈了一塊放入口中,清甜伴著幽香在唇齒間漫開,卻化作一股酸澀漫入胸腔,如針扎入心尖,漫起絲絲縷縷的痛意,隨著他的每一次品嘗越加深刻。
吃完半塊,他便舍不得吃了,將剩下的仔細包好,放入懷中,爾后拿起酒瓶,拔起瓶塞,清冽的酒香在鼻尖散開,隱隱夾著一絲梅香。
他想起關于那酒的傳言,唇角一揚,送到唇邊喝了一口。
清冽的醇香滑入喉嚨,緊接著,生出一絲辛辣,激的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咳!”
聽到聲音,書庭忙拉住韁繩,回身道:“侯爺,你還病著,這酒回頭再喝吧。”
“無妨。”
陸行云淡淡一笑,摩挲著酒瓶,又淺嘗了一口,這次卻咳得更厲害了,臉頰都泛起病態的駝紅。
見勸不住他,書庭搖搖頭,將車停在附近的茶館,從給他披上斗篷和帽子,掩著他上了二樓,爾后尋了個最靠近香櫞樓的位置,扶著他坐下了。
之后,主仆二人便坐在這里,借著窗戶的掩飾靜靜地望著酒樓里的一切,陸行云的目光始終隨著姜知柳而移動。
書庭則尋找著綠枝的身影,可沒多久,她就不見了,同時消失的還有承劍閣少主阮淇。
他手中一緊,眼底泛起隱隱的痛色。
天光漸盛,香櫞樓的生意越發紅火,下午了時候,幾個同行雇人來找麻煩,惹得眾人圍觀。
陸行云心頭一緊,正準備想對策,姜知柳已出面,將是非化解于無形,從頭到尾,她都不急不躁,反而臊得惹事之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灰溜溜的去了。
望著她清麗的身影,他松了口氣,唇角微揚,目中露出欣慰與贊賞。與此同時,內心深處也隱隱有一絲失落與彷徨。
她越是優秀就越強大,也許有一天,她真的再也不需要他了…
想到那一天,他心尖似被揪住,胸口也像是壓了塊巨石,異常沉悶。
不,他不該這么自私,該為她驕傲才是。
畢竟生命無常,若有一日他不在了,只有她足夠強大,他才能放心的離去。
這樣想著,心頭的郁結忽而消散,心緒逐漸平穩。
姜知柳在香櫞樓忙了一天,他便在茶樓看了一天,期間只簡單的用了點飯食。書庭記掛他的身體,借用茶館的爐子,將藥熬好了給他喝了三頓。
天黑以后,香櫞樓又忙了好一陣才打烊,待姜知柳關店離去,陸行云這才乘車回了客棧。
之后三日,姜知柳趁熱打鐵,日日去酒樓守著,陸行云則雷打不動去茶館看著。
這日,陸行云見姜知柳神情有些低落,便問:“查一查,出了什么事。”
“是。”書庭頷首。
半日后,暗哨來報,是大儒李崇意拒絕了姜知柳請他教導燁燁的請求。
聽了暗哨的話,陸行云劍眉微籠,轉眸望向香櫞樓那抹霞色身影。
李崇意的名頭他聽過,也知道他是韓羨之的老師。若是燁燁跟他回了陸家,自然是由他教導最合適,可如今他們天各一方,若有李崇意教他自然是最好的。
“可知李先生為何拒絕?”
“據說李先生很喜歡小公子,這次托人傳話,卻說公子年紀太小,他年歲已高,無力教導。屬下心有疑惑,派人探訪,才知李先生曾有一位未婚妻,后出了變故,嫁給一位富商。”
“李先生因此對商人心有芥蒂,得只夫人行商,所以才…”
陸行云點點頭,眸中露出沉吟之色。
李崇意雖說德高望重,素有賢名,可到底是□□凡胎,有所執念。
書庭看了眼他的神情,讓暗哨退下了。
“侯爺,那現下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陸行云嘆了嘆,起身下樓,乘著馬車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