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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她一個富家小姐,本就不愛看書,也堅(jiān)持不了多久,卻不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看了這么多書,還這么用心。
壓了壓眼里的淚,陸行云又拿起第二個抽屜里的書,字跡似乎工整了些,批注的內(nèi)容雖然淺薄,但也能點(diǎn)中一二。
再后面,她的字越發(fā)的好,寫的內(nèi)容也逐漸有理有據(jù)。
這是她跟著翟無期讀書的時候吧,那時她一心撲在這上面,就連他邀她看戲,她也拒絕了。
明明她是可以變得更好的,是他不在意,或者根本沒有那個想法,才讓別人替他完成了這件事。
真是可笑啊!
挑了挑唇,他淚水再度上涌,眼底滿是苦澀與自嘲。
他又拿起第三個抽屜里的書,這里沒有之前那么多,就連批注似乎也沒有了,像是噶然而止。
看到這里,陸行云心口一沉,手腳驟然冰涼。
這...定是她生子之后看的。
眸中一刺,他胸口像是被滾輪碾過,支離破碎,泛起巨大的痛意,連呼吸都是痛的。
陸行云,你是個混賬!
他死死攥著書本,指尖發(fā)白,手背和腕上的青筋驟然暴起,突突直跳。忽然身子一側(cè),又噴了一大口血,雖然他盡力避開,可血還是減到書冊上。
他用力擦拭著,巨大的酸楚像潮水將他淹沒,眼眶猩紅,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濕透了臉龐。
“對不起,對不起...”
他顫著唇,不停地說著,仿佛擦盡那血跡,姜知柳就能原諒他似的。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擦不干凈,書頁上的緋紅像妖冶的花,喧囂著、嘲笑著。
看,他多無能啊!
“不,不!”
悲憤的感覺在胸口炸開,他一把將那本書撕爛,一下、兩下、三下...書冊被撕的四分五裂。
看著四散的紙屑,他一個激靈,像是受了刺激,又趕緊將它們往回拼,又哭又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可碎了就是碎了,如何拼的好?
門口處,書庭正端著湯藥進(jìn)來,見他如癡似狂,嚇了一跳,急忙趕過來:“世子,你這是怎么了?”
“快,把漿糊找過來!”陸行云唰地站起來,揪住他的衣襟,眸中陰鷙透著猩紅的光,像是一頭野獸。
“是!”
書庭身上一寒,立即放下藥碗,飛快地跑了出去。
陸行云素來矜持冷靜,從不會這般失態(tài),如今這樣,他還是頭次見。他擦了擦冷汗,從別處找來一瓶漿糊。
看到漿糊,陸行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眸光乍亮,拿著漿糊就開始粘書。可他太過激動,手顫巍巍的,粘的歪歪扭扭,難看極了。
怎么會這樣?
不,一定能恢復(fù)原狀的,一定!
他深吸了口氣,竭力穩(wěn)住情緒,又粘了一張,雖比上次好了些,可還是不好看。
“啪!”
他眸光燃起一團(tuán)怒火,甩手把漿糊打落,灑得滿地狼藉。
書庭打了個哆嗦,忙蹲下收拾,卻聽到他怒道:“滾!給我滾!”
心口一提,書庭灰溜溜地跑了,到了遠(yuǎn)處,他回過頭,見陸行云坐在那里,臉上陰云密布,目光冷冽,渾身罩著幽冷的死氣。
過了許久,書庭趴在門口,偷偷朝里看了看,見他依舊坐下那里如同木偶,他不敢觸霉頭,只好在隔壁守著。
翌日一早,他正要找陸行云時,一個下人跑過來,給他說了句什么,他雙眸一瞪,趕緊跑到屋里。
“世子,小公子染病的原因找到了,是...”
“說!”陸行云剛剛起來,正要喝藥,當(dāng)下眸光一厲,冷聲道。
“是、是太子的寵妾妤美人,之前世子為了幫吳克伸冤,徹查勾結(jié)賊匪和圈地的案子,最后扳倒了太子的姻親,那姻親正是妤美人的兄長。”
“她兄長因此事被判以凌遲之刑,她懷恨在心,正好得知那村子發(fā)了疫癥,就派人將病人的衣物拿回來,燒成灰。又收買了院里浣衣的丫鬟,讓她把灰抹在小公子的搖籃里。”
“小公子身子弱,自然抵抗不住,就染了病...”
“砰!”
陸行云一拳砸在桌上,唰地站起來,眸中殺氣畢現(xiàn),桌上的藥碗都灑了大半。
“去,把那丫鬟給我?guī)н^來!”
“是。”
片刻后,書庭讓人把那丫鬟帶來了,丫鬟名叫紅綾,生的矮小瘦削,她拉攏著腦袋,哆哆嗦嗦。
“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陸行云死死盯著她,渾身籠著陰厲之氣。
紅菱嚇得臉色煞白,噗通跪倒地上,抓著他的褲腿痛哭哀求:“世子,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娘生了重病,要花好多錢才能治好,那人說只要我按她說的做,就給我一百兩,我想著只是放點(diǎn)灰,就也不會有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