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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入耳中,姜知柳眸中泛起巨大的哀痛,雙手發抖,沒有血色的唇戰栗著。
爹爹...死了...
“小姐...”
“柳兒...”
陸行云和綠枝連忙去扶她,卻被她雙雙推開。
她轉過身子,硬撐著往里走,雙腿卻不停戰斗,整個人如同秋天的落葉,蕭瑟凄涼。
“爹爹,女兒來了。”
她走上臺階,紅著眼眶伸出手,似乎只要拿到行禮,她就能立即回家,回去見爹爹。
然而,剛走到第一個臺階,她眼前驟然一黑,便摔倒了。
“柳兒!”
陸行云大驚,快速將她扶住。她已經昏睡,眼角卻掛著兩滴晶瑩的淚珠。
望著她慘白的容顏,他手中驟緊,眸中泛起刺痛,抱著她走到屋里,將她安置在床上。
讓綠枝將陳四安置好,他便一直守在床畔,握著她的手。
良久,姜知柳眼珠不安的轉動,神情越發焦急。
“爹爹,快跑!”她打叫了一聲,嗖地坐起來,臉上冷汗涔涔。
當她看到陸行云關切的神情時,忽然想起方才的事,不是夢,她爹爹真的死了...
“行云!”
她眼眶一紅,猛地抱住他,滾熱的淚珠嘩嘩直落,沾濕了他的衣襟。
“我爹爹死了,我再也沒有爹爹了...”
她嚎啕大哭,胸口似被颶風撕的粉碎,泛起巨大的痛意。
眸中泛紅,陸行云緊緊擁住她,一手輕輕撫著她的背,聲音沙啞:“想哭就哭吧,我在這陪著你。”
溫柔的話語似利刃,砍斷了她眼眶里的水閘,淚水像潮水越發洶涌,哀泣的哭聲越來越想,大到連院外的人都聽到了。
過了許久,她哭得嗓子都啞了,漸漸就哭不出來了,眼皮也越來越重,便睡著了。
替她捏好被角后,陸行云拂了拂她鬢邊被淚水打濕的發絲,眸中泛起憐惜之色,抿著唇沉思了片刻,起身往外走。
出了院子,書庭猶豫道:“世子,現下世子妃的父親歿了,那刑部那邊...”
他朝翰海苑看了看,眸光一定:“去刑部。”語畢,大步朝府外行去。
書庭松了口氣,以他家世子的品性,他真害怕他為了公事把世子妃先放一邊了。
二人出府之后,不遠處的回廊后,翟無期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眼眸一狹,似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走到西邊角門,抄了兩條小巷走到一家客棧,到二樓敲開拐角處的房門。
“嘎吱。”
房門打開,露出一張清秀斯文的面容,看打扮是個書生,細皮嫩肉,只衣著樸素,滿臉風霜。
“翟先生。”他一驚,正要請他進去,翟無期卻湊到他耳畔低語了兩句,書生臉色驟變,連忙朝他鞠躬。
“先生高義,吳克在此拜謝。”
翟無期扶住他,微微一笑:“公子言重了,我這也是為了自己,你快去吧。”
吳克露出不解之色,但他心急如焚,也顧不得多問,拱拱手就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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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云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見一個書生正在刑部門口的石獅子旁踱步,神情焦急。
猜到他有急事,陸行云將他帶進刑部,支開旁人,這才淡淡地問:“吳公子,你怎么在這?”他淡淡地問。
吳克噗通跪在地上:“陸大人,聽說你要遠行,吳某只好在這里等你,求求你,千萬不要把此案交給別人來審理。”
吳克是江南閔州縣丞的兒子,素來嬌生慣養,讀書也不成器。幾個月前,他父親忽然被知州派來的人帶走,沒多久整個吳家都被判了斬首之刑。
說他父親勾結盜匪,還圈地占田,逼得百姓賣兒賣女,罪大惡極。
然他父親雖是謹小慎微,卻是個體恤百姓的好官。
刑行前,吳家的老管家用全部家當買通儈子手,這才用死囚把他換出來,并把他父親收集的知州勾結太子姻親私通盜匪、圈地占田的證據交給了他。
“我一路北上,處處被打,就連到了京城也有冤無處訴。幸而有位先生指點,說陸大人剛正不阿、不畏權貴,我今早這才敢到刑部找你申冤吶!”
眸中露出無奈,陸行云將其扶起:“吳公子,并非本官推諉,是本官岳父逝世了,我必須陪內子去吊唁。你得事我也寫好奏折,我會交給刑部其他官員,你放心,有他們在,定能為你申冤!”
“不!不!”
吳克連連搖頭,又跪下了,他抓著陸行云的褲腿,眼含熱淚:“大人,不是我不信他們,只我一路走來見過太多世態炎涼、官官相護。先不說他們敢不敢接這個案子,就接了,只怕也扳倒一人,那罪魁禍首依舊會逍遙法外!”
“大人,我父親雖沒有大的建樹,可他以七品縣丞之身,卻敢暗自收集知州和太子姻親的罪證,并為此付出吳家十三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