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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知,寶寶,你喝一點爹爹的血,沒事的,嫌不好喝嗎?”
冬知眨眨眼睛困倦地睡了,小手抓著姜容的衣裳,很快打起了小呼嚕。
摸了摸冬知的臉,姜容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天色已經暗了,外面氣溫也更低,姜容倚靠在墻角睡不著,親了親冬知的額頭后起身出了門。
夜里偷偷去挖,不被人發現應該就能拿回來了吧。
頂著月光姜容又去了白天來的那座山,山上冷風哀嚎,姜容從前一個人走夜路都怕,現在也不怕了,什么牛鬼蛇神也比不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餓死可怕。
這樣想著姜容渾身充滿了力氣,月光還算亮,姜容挖完一塊地用手在泥土里翻找一番,他運氣不錯,一共翻到三塊小紅薯,雖然每塊都很小,也總勝過沒有,夠冬知吃兩天了。
從深夜一直挖到天將亮,姜容又挖到一塊稍大些的紅薯,遠遠看見村子里人們開始起了,姜容知道他也該回去了。他們住的地方在村子邊上,姜容繞開人群回去,又躡手躡腳回到廚房,男人和村子里的人都沒發現他曾出去過。
把紅薯埋在了距離屋子不遠處,姜容高興地抱起冬知,和冬知額頭相抵,姜容柔聲道,“爹爹找到吃的了,等再天黑爹爹就帶寶寶去。”
就這樣,姜容夜里偷偷挖紅薯,慢慢攢下了一點,還算安穩地度過了十幾天。
把心都放在冬知身上,姜容卻忘了男人,他的反常已經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這十幾天也沒見姜容吃東西,他是怎么活的,一定瞞著自己偷吃,于是男人就偷偷監視起姜容,尤其夜里,平日躺下就睡,這日男人故意沒睡。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果然見姜容抱著孩子走了出去,男人見狀噌的一下坐起。
“媽的!真是該死!”男人咒罵了幾聲,跟了上去。
夜晚的狂風掩蓋了身后的腳步聲,姜容慢慢走到藏紅薯的地方,這里背風,還有個大石頭做遮擋,姜容點起了火把紅薯放在里面烤,火光照亮了姜容瘦弱的臉,也照亮了他臉上的柔和笑意。
“寶寶快些長大吧。”
“還真是瞞著老子偷吃呢。”身后突然的聲音嚇得姜容臉色一白,男人從大石頭后面走出來,陰沉的臉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嚇人,姜容抱緊了孩子后退了一步,瑟縮著躲避。
“不,不是……”
“那你解釋解釋是怎么回事啊?”男人踢滅了火堆,撿起半生不熟的紅薯幾口塞進了嘴里,“找到吃的不給老子,藏起來喂這個小野種,你是不是想讓老子弄死他?”
“我不是的,我以后不敢了……”
“你還當老子那么好騙!”男人怒吼一聲,神色駭人,姜容下意識拔腿就跑,被男人一把抓住了頭發,啪的一巴掌扇在姜容臉上。
“草他娘的!老子要你有什么用!還不如養條狗!”
深夜了,稍微有一點動靜都能引起人們的注意,男人的暴喝聲吸引了周圍幾戶人家,有幾個漢子見男人掄起拳頭往姜容身上砸,趕緊上前阻止。
“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別動手。”
“這個賤人自己吃獨食,不打不長記性!”
“那也不能打人啊,教訓幾句得了,雙兒可不禁打,尤其你家的看起來這么瘦……”
姜容抱著冬知慢慢縮在一邊,心里很感激這些人,不然他恐怕會被暴怒的男人打死。最后男人看起來怒氣消了,幾個漢子也打著哈欠各自回了家。
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姜容小心翼翼跟在男人身后,看著男人的臉色,沒想到關上門男人就變了副面孔,他掐著姜容的脖子把人拉過來,重重磕在墻上。
“行啊,這都有人替你求情。”
“嗯……”額頭上的傷口沒好,又添了新傷,這一下直接磕在凹凸不平的石頭墻上,血跡順著額頭流進眼里,刺激地姜容閉緊了眼。
“別他媽給老子裝死 !”像拎物件一樣把姜容拎了起來,男人對著姜容的肚子就是一拳,“讓你偷吃!老子讓你偷吃!”
本就在月子里,姜容下身一直流著血,男人這一下子讓他痛苦地皺起了眉,蜷縮在地上發出低低的□□聲。
雙手緊緊掐著下腹的衣物,姜容疼得在地上翻滾,很快血液從下身彌漫出來,姜容也漸漸沒了掙扎的力氣,男人這時才慌了。
“給老子起來!”男人扯著姜容的頭發把人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又粗暴地扔到床上,血越流越多,姜容也沒有反應,男人煩躁地在屋子里踱步。冬知被嚇哭了,伸著小手一直往姜容的方向看,男人最后停在了冬知面前,把冬知往姜容的方向一扔。
耳邊是冬知的哭聲,姜容能夠聽見卻做不出反應,他太久沒吃過東西,身子本就虛弱到了極點,又被這樣對待,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努力想讓自己睜開雙眼,姜容知道自己若是就這樣死了,冬知也活不久,再難他也要熬過去,熬過去把冬知養大了,一切就好了。
可是好疼,身上連皮帶骨都開始疼,疼的他恨不能死了,就這樣死了一了百了,不會有折磨人的記憶和難以承受的疼。
男人出門透了透氣,回來見姜容還是一動不動,粗暴地扶起姜容灌了一碗熱水,就是這一碗熱水救了姜容的命。
第二日正午,姜容醒了。
渾身上下都在痛,尤其是額頭,姜容吸著氣翻了個身正看到冬知在他身邊睡著,臉上還掛著淚痕,也不知哭了多久。姜容心疼不已,更是一陣后怕,幸虧男人沒把冬知如何,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活下去。
身下十分黏膩,五臟六腑仿佛被攪在一起,姜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脫下褲子看了看。
小腹完全癟了下去,兩塊凸起的骨頭顯得有些嚇人,□□全是干涸的血跡,姜容起身燒了些熱水,想要擦洗一下。
生完孩子后身體越來越差了,姜容坐在火堆旁擦著身子,冷風凍得他身上青紫,單薄的身子過分瘦削,后背上凸起明顯的肋骨。他渾身幾乎沒有好地方,遍布著青紫色的傷痕還明顯的被棍子抽出的痕跡。
大概是覺得姜容死了會增加他的損失,男人出門前給姜容留了些粥,說是粥其實就是一大碗水里混著幾粒糙米,就這也是姜容許久沒有嘗過的味道。
他把找到的紅薯都喂給了冬知,自己除了偶爾煮一些菜葉之外,就靠著喝水充饑,一碗稀粥下去姜容撐得肚子發脹,瘦的一只手能夠掐住的腰身上凸起一個鼓脹的肚子,怎么看都有些怪異,像個畸形的怪物。
——
好像是夢境,更像是真實發生過得,陸瑾深陷在其中難以自拔。他額頭冒出冷汗,不停地掙扎著,緊咬住牙關,兇狠的模樣像是要在夢里殺死誰。
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醒來,陸瑾一直這樣掙扎著,姜容和陸乾珺都坐在床旁,心里十分擔憂。太醫來看過只說夢魘住了,對于如何脫離夢魘也是沒辦法,姜容擔心不已,幾乎是茶飯不思,兩天的時間讓他看起來憔悴不少,如果不是還有憐兒要照顧,姜容怕是會日夜守在陸瑾床前,片刻都不愿離開。
“你說冬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夢魘了呢?”姜容哽咽道,“我們好不容易才重新相聚,冬知他……”
“別太擔心了。”陸乾珺心里也擔心,只是他一貫不怎么表露自己的情緒,把姜容攬在懷里,陸乾珺安慰道,“這還要靠冬知自己的努力,我們要相信冬知一定可以走出夢魘。容兒你該休息會兒了,你是他爹爹,若是你再病倒了,到時冬知醒來一定會很擔心你。”
“我怕的是……”姜容猶豫道,冬知這一世的身體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原本的陸瑾早在一年前就離世了,冬知借了他的身子重生,我怕老天爺要把冬知收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