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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忍不住往下,他對于歡愛之事其實了解甚少,為數(shù)不多的經(jīng)驗都是陸乾珺給的,他只需要順從就好,可想而知也都不是什么美好回憶,姜容做好了會疼的準備,事實卻跟他想的不一樣。
咬緊了嘴唇努力壓下真正的情緒,還是有細弱的聲音從嘴邊泄出,陸乾珺太過了解他,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已經(jīng)動情了。
“你,你先出去……”這種事情太過新奇羞恥,姜容整張臉泛著紅潤,聲音黏膩,不像讓他出去,反倒像讓他進去,陸乾珺想。
不過他還是依言出去了。
房間只剩姜容一人,他終于可以不再壓抑自己,心里緊張又害怕,更多的確是一種沒來由的輕松,好像做了這種事,就能與過去那個顧影自憐,固執(zhí)守舊的姜容完全分開了一樣。
門閉上了,陸乾珺雙手捂住臉,疲累地倚在門口,他終于明白姜容這些日子所作所為的目的了。
他是要報仇,報前世自己許下了誓言卻沒有兌現(xiàn)的仇,報前世被辜負的情意,還有那些忽視磋磨。
姜容偽裝出來的歡愉將他騙得很深,讓他以為最極致的歡樂不過如此了。可事實是,他似乎從未給姜容帶去過快樂,與現(xiàn)在極樂的吟唱相比,之前的一切都假的像一場奉承出來的戲。
他連床上,也沒給過姜容快樂。
愧疚,后悔,還有挫敗感,夾雜著姜容死后幾十年積累的思念和心疼,匯成一團火,要把他燒化,燃碎。他一生一直活在自以為的高尚之中,百姓愛戴,朝臣信服,他無愧于心,卻也曾在無數(shù)個驀然驚醒的深夜感到無邊的孤寂,想起曾經(jīng)翻個身就能擁住的人,想起曾經(jīng)懷里的那一抹溫暖,想起他的笑靨如花,想起與他度過的無數(shù)個或歡樂或吵鬧的日子。
他想起那些歡樂,又在第二日晨起之時逼迫自己將這些通通忘記。人死不能復生,與其讓自己痛苦,不如盡早忘記,他這樣勸慰自己。
仿佛真的被勸慰到,自那時起,宮里無人再敢提起姜容,他過了一段踏實日子,至于夜里的噩夢,則被他忽略,直到他接回了那個叫冬知的孩子,那個耗盡了姜容的命數(shù),才生下的孩子。
他是恨這個孩子的,他無形中恨這個孩子拖垮了姜容的身體。一開始把冬知當做姜容留下的唯一血脈養(yǎng)大,陸乾珺并不怎么關(guān)注冬知,因為一看到這個孩子,都會讓他想起姜容。
直到后來冬知長大了。
從乖巧的小童慢慢長成了頑劣的少年,性格里像姜容的那一面隨著成長慢慢褪去,而像他那個父親的那一面卻慢慢顯現(xiàn)出來。
整個宮里只有冬知,敢提起姜容,提起他早逝的爹爹,只有冬知敢當著陸乾珺的面說他是個負心漢,說他活該孤獨一生,也只有冬知敢在陸乾珺將死之時,逼他追封姜容為后。
他被自己唯一的孩子逼迫,好像堅持了許久的原則毫無用處,陸乾珺到最后還是要封一個不男不女的雙兒為后,自己親手在他光輝清明的豐碑上抹上污點,但他好像心里是高興的。
是的,他的確是高興的,積攢了幾十年的眼淚一同涌出,讓他無措。
這一刻他清晰的認識到,他自己是個笑話,自以為的聰明,固守的執(zhí)著,害了姜容,也害了自己。
有了這個認知,陸乾珺瘋了一樣。他燒了姜容住過的寢宮,毀了姜容留下的一切,他把皇位留給冬知,他為整個王朝鋪了一條坦蕩的路,只要后世子孫保持中庸,便可延續(xù)千年。
他生前留下的唯一遺愿是死后和姜容葬在一起,冬知跪在他床前,不肯喚他一聲父皇,更不肯滿足他的遺愿,那句“別臟了他的棺木,更是擾了他清凈”,是陸乾珺在這個世上,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上天是憐憫的,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也是慈悲的,讓他能看著姜容喜樂一生。
耳旁的喘息聲停了,陸乾珺望了一眼,姜容已經(jīng)脫力般的縮在床上,露出一雙纖細的胳膊。
踉蹌著站了起來,陸乾珺輕聲走了進去。
他太想他了。想了幾十年,壓抑的情感一朝爆發(fā)出來,思念已經(jīng)不再是思念。好像一雙手推著他,讓他忍不住無時無刻的想,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占有,忍不住撫慰、親吻,或溫柔或激烈。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敢做。
他只能在姜容熟睡時,悄悄進來看一眼,連呼吸都放的極輕,生怕姜容被吵醒,睜開眼,看向自己的目光又是那樣的冰冷刺人。
陸乾珺佯裝鎮(zhèn)定躺著姜容身側(cè),仿佛還是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陸乾珺,心甘情愿走進姜容布置的陷阱里。
天亮了,姜容慢慢轉(zhuǎn)醒,陸乾珺于是摟得更緊,讓姜容感到厭煩。
“陛下不去上朝?”
“朕這就去。”陸乾珺沉聲道,他壓抑地聲音都在發(fā)顫,“昨日下藥之人已經(jīng)找到了,被關(guān)在了牢里,容兒打算如何處置?”
“殺了。”姜容平靜道。
“好。”陸乾珺輕笑了聲,斂下復雜的神色,“那容兒你待會……”
“我要出宮。”昨日那個被情欲支配的姜容仿佛只是假象,恢復了冷靜,姜容還是冷淡的模樣,“在陛下身邊,常遭人嫉恨。”
怕被他看穿,陸乾珺幾乎不敢與他對視。想將人留在身邊,又確實沒有底氣,而且姜容說得對,在他身邊太危險,該放他離開的。
是了,該放他離開了。
“那……”陸乾珺束腰的手僵住,暴露了些真正的心思,“用了早膳朕讓人送你出宮。”
“多謝陛下。”姜容看也不看他,倒頭補覺。
做那事對身體的影響太大了,他現(xiàn)在渾身還是疲憊得很。
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陸乾珺幫他掖了掖被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在許恭福的催促下,放慢腳步走了。
人與人的緣分都是上天既定的,他與姜容的緣分,怕是葬送在他手里了。
又睡醒一覺后姜容要求身邊的人送他離開,佳音跟他匯報了昨晚下藥之人的處理結(jié)果,那二人已被杖斃,她們不肯說幕后指使,姜容能猜出來。
他已經(jīng)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負一把的姜容了,既然犯了他,他就要報復回去。
找到佳音自然就找到了阿七,姜容把這兩人都帶出了宮。一出宮姜容整個人一改往日陰沉,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許久未見的朋友們聚聚。
這次沒有人推辭,幾乎所有人都來了,他們聚在姜府,談天說地,不時暢快大笑,一行人喝的醉醺醺,只有姜容傷還未好,一滴酒也未沾,囑咐下人將這群醉鬼一個個安置好。
大部分人都被安置在客房派人照顧了,梁秋怡的手臂從身后搭在了姜容肩膀上,撲面而來的酒氣讓姜容有些不適。
“秋怡,你喝醉了。”他扶著梁秋怡想把她扶到馬車上,梁秋怡是女子,不便在外過夜。
“我沒醉!”她臉頰紅彤彤的反駁道,又湊到了姜容面前,語氣有些不懷好意,“阿容,你是不是破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