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倒時再說吧。”柳苑煮了粥,讓姜容喝,姜容一口也喝不下,枕在枕頭上搖了搖頭。
天色已經暗了,冬知打了個哈欠明顯是倦了,姜容招了招手,冬知邁著小步子走了過來。
“冬知今晚自己睡好不好?”
“那爹爹呢?”
“爹爹也自己睡。”他怕自己一睡不醒,會給冬知留下陰影。
冬知向來聽他的話,這次也是,到了睡覺的時間,自己爬上小床就睡了。
“柳叔叔也早點休息吧。”房間太小,柳苑就隨便找了幾塊木板拼了起來,又買了棉墊來鋪上。
“我待會兒,你先睡。”
身上沒有多少力氣,姜容說完話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柳苑是睡不著的,他坐在窗邊喝著茶水,只能垂眸嘆息。
第二日晨起姜容又吐出血來,止也止不住,讓柳苑和冬知都很害怕,姜容看到他們緊張的模樣,自己反而不怕了。
“沒事,就幾口血而已,我喝點水就補回來了。”
冬知聽到這話趕緊給他倒水,小心捧過來給他喝。
一連數日都是這種情況,姜容吃不下東西變得越來越瘦,臉色蠟黃,看著就是久病模樣。
人對于自己的死亡大抵是有預感的,尤其在呼吸都能感覺到疼痛的時候。姜容這時才感覺到害怕,他還有很多遺憾,冬知也罷,柳苑也罷,這世間所有在意他的,他在意的。
遺憾很多,他后悔有些話沒有早早說。
這一生,他自己扮演了很多角色,爹爹,朋友,主子……每一個他都不夠好,過于在意那個人帶給他的苦痛,反而忽略了這世間的美好。
若是可以重來一次就好了,他一定不再留這么多的遺憾。
他想告訴沈以珩,十年未見,自己其實很想他;想告訴佳音,自己從沒將她當做下人,而是把她當成可以傾訴的朋友;想告訴梁秋怡,他很感激在那種情況下她愿意與他成為朋友……他有太多太多真心實意的話沒有說出口,他任由情緒控制住了自己,一點一點變成了一個陰沉的,不討喜的人。
——
姜容離宮,卻不聯系他,沈以珩徹底死心。他明白昔日的好友,他在意的弟弟,已經變了個人,變成他不認識的模樣,而且不愿與他再有糾葛,沈以珩只能帶著落寞回邊境。
越往邊上走繁華落幕,街上空蕩寂寥,幾乎是與京城完全相反的景象。
路過邊境唯一的一抹歌舞升平時,沈以珩住了腳。
“今日這樓里,似乎格外熱鬧。”
“回世子殿下,屬下聽說,好像是從京城來了個唱戲的,唱的婉轉悠長,嗓音一絕,這才吸引了無數人來。”
“京城……”沈以珩遠遠看著那里的熱鬧,或許是剛從京城回來,沈以珩在這一刻是想過去的,他于是下了馬車,“過去瞧瞧。”
走進便聽到了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嗓音,沈以珩心想確實好聽,可他總覺得有幾分熟悉,于是仔細看著臺上那人。
厚厚的脂粉遮蓋了原本的臉,沈以珩卻還是覺得熟悉,他拼命想著到底在哪里見過。
一曲終了,臺上那人離開,沈以珩見狀便追了上去。
在門口猶豫了會兒,最終沈以珩還是敲響了那道門。
傅冰墨此時剛卸了妝,披散著長發過去開門。
門外站這個陌生男人,“請問……”
——
又十日過去,姜容已經病得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整日整日的睡,柳苑怕他一睡不醒,視線時刻不敢離開。
渾身都好疼,姜容渾渾噩噩的想,動一下手指都是讓他難以忍受的疼。他不知道這種疼是從哪里開始的,只知道很難受,還不如干脆死了。
看著窗外的陽光,姜容身上卻越來越冷,他喊了柳苑來,說冷,想生柴火取暖,柳苑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悲戚,抱起冬知暫時交給了方氏。
“我看阿容好像不太好,冬知先麻煩你照料一日。”
“好……”方氏心里咯噔一下,接過冬知時,手指都在發著抖。
按照姜容的意思生了柴火,屋子里其實不冷,柳苑穿了件薄衫,幾乎都被汗水浸濕了,姜容整個人縮成一團,他感覺身體從內向外散著寒氣,被子里都是冰涼的。
“柳叔叔,我是不是……快死了?”他睜著空洞的眼看著房梁頂,對柳苑說道。
“阿容希望冬知以后成為一個怎樣的人。”柳苑避開這個話題,坐在姜容床邊上,攥著姜容的手。
“冬知啊”姜容好像真的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半晌他笑了下,身上的疼卻讓他不怎么能笑出來,“冬知只要平安快樂就好。”
只要平安快樂,姜容別無他求,也不敢求。
“嗯。”柳苑就這樣靜靜陪著他,姜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柳苑手心里,心里突然涌上很多很多話,他有太多的遺憾。
“我不該愛上他。”這是他最大的醒悟,“不該讓他毀了我的一生。”
“柳叔叔……”
“我在。”柳苑慢慢擦著他眼里流出的淚,姜容淚眼婆娑地看他,“我好累,好苦啊……”
他憶起這一生,好像只剩下苦了。
被冷落,被嘲諷,被打罵,他每日在恐懼躲避中度過的日子,以及涼城的一切,幾乎都成了他的陰影。曾經的那個陸乾珺對他的好,也漸漸被仇恨覆蓋,再也記不起半分的甜。
“睡吧,睡著就不苦了。”與其這樣痛苦的活,不如放手解脫。<script>chapter1();</script>